真正成的确实另有其人。

“真那么喜，又怎么舍得送走。”他声气很低。

托付是托付，托孤是托孤，别玩他。

别的不敢保证, 但一定是天骄中的天骄, 英彦上的英彦，冠绝群，世无其二。

能打珥孔，不是打了这玩意就成年，十五岁的小孩能懂什么是侣，玩好你的泥去！”

他只好：“又不疼，你心疼什么。”

烬尘净过双手，持冠祝辞，等冠已落首，又亲自替对方穿上那绣剑纹的主峰粉袍。

少年伏叩首，拜过飞天诸尊，再拜他时，却突然仰首看他，琥珀的瞳孔明灭晃。

纵使是天上星月，人间至宝，只要对方心中想要，哪怕栉风沐雨，披霜冒，也一定赴汤蹈火地尽数予他，抢也要抢来，变也要变，就是必须捧到他跟前。

何况这事一也不傻。

但烬尘回忆得绘声绘, 底藏不住的笑意，瞎话能编，真心如何演。

他竟真的梦到少年及冠那天，他立在玉筵之前，亲手替对方褪去外门袍服。

到最隆重的三加之礼，烬尘微微俯，正式替他赐表字。

药的时候还不死心，莫惊语惊人：“我成年了，你是不是今夜就要脱我了？”

雪心：你师兄我姜老辣味大，能什么傻事。

他哼笑：“撩不治。当年也不知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张闭把童养媳三个字挂嘴边，现在大了，真到该履行义务的时候，又不信是自己的好事。”

大已破，鬼迷心窍。

烬尘整个人为之一震，恍如被这话刺中。他也曾无数次幻想过, 如果小孩真能好好待在沧宗大，会是什么光景？

“真那么舍不得，就自己带回去，别得像我横刀夺似的，我又不给人当爹。”

“他叫什么？”

少年垂眸敛息，屈膝跪落玉席，乖巧沉静。

哪还能得到别人说他一句……不是天骄。

“既然要养在沧宗，总得有个正经名字。”烬尘确定对方要把小孩给他以后，提这茬。

莫惊不知他好端端发什么脾气，语气也差得要命，还以为是自己技术不好，将耳朵磋磨得不成样，对方拿生气遮掩心疼。

他比任何人都更想知, 如果一直在他边, 会是如何。

如果真的是，那有朝一日记忆恢复, 他也一定亲自再给自己来个全记忆清除术，人生污，不要也罢。

也没人告诉他养孩是门技术活，一不小心还会养成老婆啊？

“十五岁，你成的什么年，我看你是要成！”他也不知是骂谁。

他开问他：“你该叫我什么？”

烬尘也顾不上自己还着鼻血，面里全糟蹋得净，伸两指捻过那片薄薄耳，仔细检查。

侍礼童递过玉梳，他又将对方一散发尽数拢起，一丝不苟盘成髻，冰玉发笄穿贯发髻，牢牢束住。

创未愈，胀得透亮，不疼才怪。

同样的话，他也早已问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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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当时气得笑了，破大骂：“放你的狗，来你宗观学习一阵，是看得起你，真当我送给你养？！”

可他也知这如果太如果，知不可乎骤得，圆满只存在于空想之中。

尊听得认知颠覆, 三观尽毁，绝不相信自己儿时会是那上赶着给人童养媳的主。

烬尘心绪激，借梦境吐真心。

雪正啃着笋，突然嘶了一声，像是嘴里啃了溃疡：“……名字。”

当天夜里，少年无遮拦的话语像藤林密枝，将他缠缚，修士元贵重，不可轻付，烬尘却在这一梦里难自抑，痛失真元。

“别傻事，也别对我托孤，老寒。”

见鬼又中邪，烬尘刚止住的鼻血又了来。

嘴上九曲迂回地耍氓，手上也还在使坏，刚把落的被角重新掖回对方肩侧，又摸被里去摸对方脚踝上的玉环锁有没有勒得太, 指尖有意无意地将那青白肤磨得发红。

“吾妻，阿惊。”

烬尘听着那漏百的措辞，只：“你最好是。”

尊怔怔受着，迟钝许久，也没消化完那些有的没的，最后只能不堪其烦地住狼爪。

一池冰兜浇灭这一室温馨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