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峰上会这玩意的仅有两人，但不论是谁，都有充足的行事动机。

烬尘：“怎么，这名字难不正说明我是一个极有童心的人？”

所以顾小闲已经一听宗主说“那便开始吧”这五个字就浑颤抖。

顾小闲有一幻灭，又有一搐，无比凌地朝夜慈：“宗主一定又在耍我们……”

“……”尊早已漠然，“你只发了一，我不用沐浴，不用换衣？”

“宗、宗主……您这剑到底是什么的，怎么敲人这么疼？？”

仙山……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烬尘眸黯了黯，无非就是小孩说话还没完全发育好，想喊“无妄”，结果喊成了“汪汪”，后来脆将错就错，一直如此叫了去。

“行了，闲话说完了，可以继续了。”

夜慈：“或许正因为是我们几个，所以他才信不过吧。”

相信任谁突然听到界第一剑修的剑居然叫汪汪这一讯息，反应都会如他们一样空白。

“……什么剑？”

顾小闲：“嘿嘿。”

他特意等到夜人静时才去，其余几人也已经全都洗完回来。之前顾小闲盛邀他同洗，还是被夜慈费尽九二虎之力才拖走。

这一倒令人没有想到，他现在伪装的修为尚未到达金丹期，还不到无尘垢的境界，护元一撤, 一天不洗都嫌脏。

烬尘莞尔：“知了。”

“揪到跟他们一起在这发呆？！”

那光幕密不透风，连泉面上仅是漂到尊前的芙蓉都打成了粉末。

见走得远了，他才降低声音说：“你敢说你刚刚没有动过把我师弟扒光扔池里的想法？？？”

尊宽衣如他的人一般，动止飒然，畅自如。墨发一散，衣带便落，肩胛那片从不让人看见的肤很快就被泉没过。

烬尘丝毫不恼，朗声大笑：“不是狗叫，”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将剑举起，“我的剑，就叫汪汪。”

话音未散，剑鞘便毫无征兆地敲在顾小闲上，这一敲得着实不轻，顾小闲泪狂飙，脑袋嗡嗡。

烬尘：“听上去更面一些。”

烬尘如今不用剑这事全界都知，但如果连教授剑都不用剑，未免过于离谱了些。

“你洗澡怎么都不知设个结界，防备心这么低？”

顾小闲这些日被坑得太，次次被骗，次次中招，终于失去了对自家宗主的最后一丝信任。

并非偏心，烬尘倒也很想罚罚他，可尊每一剑都皆臻至境, 无可挑剔，烬尘唯一能挑他刺的地方，只有一个。

烬尘轻轻瞧了手中的剑，神有些异样，外界都不知的名字，想来也不会愿意轻易告知旁人，顾小闲本就随一问，并不奢望得到回答。

烬尘掌心缓缓抚过冰凉的鞘面，“这名字不是我自己起的，”他笑容褪去一些，说，“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起的。”

当晚也没有新的法袍送来，尊心安理得，不用穿得红柳绿，就不必仙，对他而言反倒是件幸事。

夜慈：“不老实～”

但一扭看到小浆师弟的神，顾小闲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更好。

“可是宗主，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汪汪。”

顾小闲：“你懂我～”

到最后，这把剑的名字，反倒成了对方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尊此时正在芙蓉玉台边调整腰封，听完这三个字，剑险些脱手。

为何说是诡异，只因那声音他已太多年没有听到过，像一堆布料在中搓又拎起拧然后伴随一阵劲的敲击。

怎会……

“他说叫什么就叫什么，”烬尘作了个耍剑的起手式，“我只听他的。”

这语气实在很难不令人多想，顾小闲刚想和夜慈低声八卦两句，心想这“汪汪”该不会是那位尊起的吧？但对方什么档次的人，又怎么会起这名？？

前天宗主还让他们给这三百多把扇全起好名字，并编号序放好，真将人累到现在看见扇就想一把撕烂！

有人……

“怎么又不穿峰袍，嗯？”

“所以我正是来揪他俩去上课的。”烬尘答。

但就在他泡到一半时，他猛地睁开，然后听见了一阵诡异至极的声音。

池边也开满了芙蓉，比别还，山风一过，片片飞红离枝，像是一泓赤霞坠泉中。

“好，既然人都到齐了，”烬尘，“那便真正开始吧。”

顾小闲挣扎着不忘：“怎么洗个澡也不同我们一起，一人孤立我们所有人啊！”

但他们宗主的这把剑却极其神秘，界竟无人知它叫什么！

扇多到看一都要染风寒的地步！！

“你真是名门正派的耻辱。”

顾小闲：“那他又为什么会起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名字呢？？”

顾小闲忽地想起，世间大能的本命法均有名号，璇玑剑尊的剑叫“碎风”，楼剑尊的剑叫“逐罡”，就连那传说中的惊蚀海尊的剑都有十分好听的名字，名唤“无妄”，剑光照雪，无我无妄。

“有什么区别？”

“我们又不会偷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哼，难你连我们几个都信不过吗！！”

影后的声音慵懒又透一丝责备。

烬尘笑了一声，浑金铃被风得叮叮当当，也闪得他笑容愈发刺，他不不慢，一字一顿，重复——

但在沧峰上洗澡，却是件棘手之事。百初峰上尚有供弟们沐浴的专门所, 一人一间，单独结界, 互不相扰。

“你在狗叫什么。”尊的回应比他的剑还快。

顾小闲和夜慈敢怒不敢言，一人像叼着两腊，默默地选择睡觉。

沧峰一直以来只有宗主一人居住, 烬尘又不必盥沐, 整座山唯一可供他们沐浴的地方, 只有后山的温汤灵泉。

他捂着大包，看清了那柄还在烬尘指尖从容打转的玄剑，鞘转淡淡冷光，珠饰错落，金玉相嵌，一看便知是仙门重宝。

“叫汪汪。”哪知一句，他们宗主就很自然地直接说了来。

他的声音都不再像平常低冷，压抑不住的不可置信。

“……”

烬尘教授剑诀的方式较楼危温柔得多, 但温柔刀也是刀，他用那把“汪汪”，打得几个人跟狗一样, 只有尊例外。

对方手中端着类似木盆的东西，毫无仙人之姿，那动作如果他没看错，就是蹲在池边搓衣服，接地气到和“大宗之主”四个字没有半关系。

夜慈亦在消化那个名字：“我怀疑我的耳朵，都没怀疑过你们宗主说的话……”

“你怎么在这？！”

俩人贼笑不到两声，就被两缄言印打了嘴。

尊看着他那副十分自洽的表，确认了一件事——此人是真的有很严重的大病，而他跟这样一个神经病针锋相对这么多年，现在只觉自己也不正常了。

顾小闲不自禁地问：“宗主，您的剑究竟叫什么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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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尘轻轻挑眉，表仿佛在说“你们怎会觉得这是个问题”。

洗衣服！？

“并非如此，其实我们一直都在究天观心，静忖思。”

这汤泉乃是地脉灵息而生，潺潺，终年笼雾，普通泉只能涤尘，这灵泉却还可以纳灵脉气，对修者来说，亦是大有裨益。

尊正打一结界，却发现有人比他更快，一结界迅速现在他周围，玄紫法纹从面骤而升起，将他整个人牢牢护在正中。

尊一顿。

“你要教我们剑，至少得有剑吧……”

他警惕地将四周全环顾一圈，“宗主，这次，是真正的开始了吧？？”

“……”

“我只是剑不鞘，”他将剑在掌中把玩，“又不是无剑可用。”

天知，在来沧峰之前，顾小闲都不知他们宗主竟然有三百多把扇，各场合，各颜，各款式，打架用的，开会用的，日常用的，乘凉用的，耍帅用的，逗人用的，应有尽有，缭！

俩人隔着霓光紫霭，看不清彼此影，尊还是认了站在岸边的人。

本不知该说什么！

在场无人接话。

“不会再突然让我们去扫落叶，去给授粉，去给乌鸾梳洗澡，或者是再给您的扇编号了吧？！”

他仰起被熏红的颌，绷太久的终于被气泡一丝，指尖拂过池面时，白似寒玉的肌肤也不再那么冷然，粉如岸。

烬尘老神在在：“需要有什么？”

也不知他到底知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