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浑浊、冷，带着不属于正统四魂之玉的邪异，却又偏偏模仿得惟妙惟肖，一应几乎能以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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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说在戈薇那被三日月宗近和鹤国永淬炼过、又经过无数次实战打磨的知里，那本不是一两块碎片那么简单——而是无数块完整的“四魂之玉”，一脑儿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涌来。

可他却在不知不觉间，卸了所有伪装，将自己藏了半生的疑惑、不甘与孤独，尽数说了来。

那玉的气息，早已刻戈薇的骨血里。

他算尽了人心，算尽了局势，算尽了计划的每一步，却偏偏没算到，这群傲自大的纯妖怪，会蠢到如此地步。

这程度的气息扑面而来，要是还不能大老远就有所察觉，那戈薇这一路走过来的修行，可就真的是白练了。

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从天地自然的奥秘，缓缓落到族存在的本质，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探讨虚无缥缈却又沉重无比的哲学。

云：“……”

这句话，如同一惊雷，直直劈云沉寂百年的心底。

不易察觉的波澜。那是一被戳中心事的怔忡，是压抑百年的绪，险些破土而。

她顿了顿，目光澄澈，轻轻补上一句：“半妖也不是怪，不是任何人的附属。”

这世间绝大多数的纯妖怪，都有着刻骨髓的傲与偏执。

“人类寿命短暂，脆弱不堪，却拥有温的，会哭会笑，会为了同伴拼尽全力；妖怪寿命悠，拥有大的力量，却大多冷漠自私，为了力量不择手段。人类会畏惧妖怪，妖怪会鄙夷人类。所谓的善恶，又是以什么来界定的？是族，还是心？”

他抬望着那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久地沉默着。

他迅速收回所有心绪，神骤然变冷，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步步为营、绝不半分绪的半妖。

当然不是说她有什么未卜先知的神通，这方面她真的只有预知梦。

一时之间，心底竟只剩无言的荒谬与冰冷的无奈。

云沉默片刻，随即又抛了更沉重、更直指本心的问题：“那你说，人类和妖怪，到底有什么不同？”

此前他三番五次严令禁止那些妖怪接近戈薇一行人，在那群心气傲、目中无人的妖怪听来，非但不是救命的警告，反而成了赤的挑衅，是擒故纵、故意迫它们前去的意思。

蟒太夫那边，固然还需要他的脑与计谋为其所用，可这恰好也是蟒太夫借机摆脱他的绝佳机会。

一瞬间，所有的迷茫、柔、动与怔忡，尽数从他底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不过戈薇从一开始，就没有要立刻手阻拦蟒太夫的意思。

无

他静静地听着，垂在侧的手缓缓松开，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绪——有震惊，有茫然，有酸涩，还有一丝从未有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

其实日暮戈薇，是早就应到蟒太夫的存在了。

无需正面与戈薇等人冲突，只需坐收渔利即可。所以云笃定，蟒太夫绝不会在此时现救他，只会冷旁观。

那是蟒太夫的气息。

只是他千算万算，步步为营，偏偏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所以她知的原因很简单，单纯就是一接一、连绵不绝的四魂之玉气息，实在太过刺、太过烈，就算现在是白天，也完全藏不住啊！

于是他本是借着这些无关要的问题拖延时间，分散戈薇一行人的注意力，暗中寻找脱的契机。

作为亲手碰过、净化过、甚至一度被四魂之玉吞噬过灵魂的人。

作者有话说：

真与假、净与浊、正与邪，她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分得清清楚楚。

就在云不动声地与戈薇周旋，借着谈稳住局面、寻找脱之机时，一冷而张扬、带着毫不掩饰恶意的妖气，已然毫无遮掩地近，光明正大地、猝不及防地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原本计划得清清楚楚。

戈薇听得愈发认真，她望着前这个神复杂的男，轻声而认真地回应：“我觉得，人类和妖怪的不同，从来不是族，而是心。人类也有坏人，妖怪也有温柔的，只要心是善良的，不是人类还是妖怪，都一样值得被尊重。”

伪造玉的源（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