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起了一层白雾，风从拍击哗哗海浪声的海面夹杂着汽袭击，刮在脸上像刀割。

徐锦在商会门迎他。

一看见从车里钻来的那一团，徐锦脸上的笑就有挂不住了。

昨儿个听说掌舵的在家里被老父亲打了，打得起不来床，他就觉得前一黑又一黑，今天早上试探打了个电话，结果接电话的人果然嗓沙哑，况恶化，说是发起了……

这况再叫人来上班那是丧天良。

徐锦原本想着自己多担待些，拢共半日的年前最后一班岗咬咬牙也就撑过去了，谁知不久前孔连鹤又打电话说给他派了个帮手——

结果派来的，就是这么一位。

弥真走到徐锦跟前，一挑眉就读到了空气里的凝重：“你嫌我啊？”

小少爷拢着袖笼，烘烘的一团，徐锦沉默了，模棱两可：“哪敢。”

——您正经一张提单都没写明白过，老快从漕运商会的总事成了你的个人秘书，自己都不利索，还来别人吗？

这不嫌才奇了怪了罢！

徐锦一肚的话要说，带着弥真上了三楼，了孔连鹤的办公室，睁睁瞅着少年也不往椅上坐，把手炉往桌上一搁，直接坐在了那张宽大的写字台边沿上，两条悬着，一晃晃的。

徐锦站在一边，看着他，心里叹了气。

——这是来当吉祥的。

也行吧，至少确实赏心悦目，大过年的，图个喜庆。

起先徐事这么安自己，可等到外的人照排队顺序来，五八门的琐事递上去，徐锦就慢慢觉不对来了。

在他里一万个不靠谱的小崽起事来，竟是有板有的。

那些的人，起先也没把弥真当回事。

他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只知今日孔掌舵不在，办公室里坐着这么一位小神仙似的人——

裹得圆的，珠圆玉的一张脸生得那样漂亮，眉弯弯看着就叫人心里舒坦……好几个掌柜门之前还在走廊上互相使，心想今日真是提前过年了。

孔掌舵的不在，再不会有人抓着他们问东问西。

……直到小神仙把他们的单，“啪”地毫不留甩到了他们脸上。

先来的是丰泰货栈的账房，递上来一张提单，说是一批桐油，三百桶，要赶在年前装上去叠的船。

弥真接过来，低看了一会儿，抬起问：“提单上写三百桶，舱单上怎么是二百八十桶？另外那二十桶，是叫江泡了，还是叫你们自己吃了？”

那账房的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说是誊抄的时候写错了。

“写错了就拿回去改。”弥真把单往他跟前一推，“改对了再来。”

接着来的是一家报关行的伙计，递上来一张报关单，

“货名这一栏，写的是'杂货'。杂的是什么货？海关的人是瞎，看了'杂货'两个字就给你放行？你糊我还是糊鬼？”

弥真问。

那伙计张了张嘴，还没开，弥真又往指了一行：“重四千二百斤，净重四千五百斤。你家的箱是拿空气的么，净重倒比重还多三百斤来？”

再往后，又是一张装货单，签收的日是腊月二十五，可船港的日明明白白写着腊月二十六。

“船还没到，货就签收了？”弥真抬，“你们来搞慈善的啊？”

少年笑眯眯的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张单往桌上一放，拿手指轻轻敲了两，那送单来的掌柜额上就见了汗。

徐锦在一边看得目瞪呆。

要知这位小少爷从来没正经写过几张货单——

他送来的东西向来被徐锦视为“不可言说的晦气之”，首先是容看一就觉得辣睛，其次是看完容还要帮他重写容。

可挑起别人的病来，倒是一针见血，半面也不留。

“这东西也好意思往上递？”

弥真坐在桌沿上，微微前倾，眨着说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噎人——

没办法，他记实在是好，规张制度他自己遵不遵守另说，但实则该遵守的有什么他是门儿清，轻易就把外那些想要浑摸鱼的人搞得人仰翻……

末了，少年把手炉往怀里一揣，歪着，冲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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