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亭一双早已瞪得像铜铃，亮得吓人，看似惊喜的找不着北。

而弥真放开他后后退，余光瞥见主牌桌那，孔连鹤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手里的牌，隔着满厅的人影与灯火，正望着这边。

再旁边，又有谢承安同样望着他，貌似嫌恶。

“……”

望什么望呢，弥真邪恶地心想，给你们珠挖来。

床上那事，不必同我报备

在孔连鹤平静的注视，弥真不知怎么的，突兀地想起那日在洋服成衣店的二楼更衣室前。

那时候大哥着门，微微低着，问他是不是跟柳望亭在一。

这人的双总是古井无波，喜怒不形于，问那样一句话来，语气里却听不半分探究该有的起伏……

于是很显然，当时弥真也不知他问这个事是什么意思，否认之后，话题很快就被轻描淡写的带过了。

——现在回味起来，好像有不对劲。

这隐隐作祟的不对，让弥真对自己被轻易牵着鼻走的愚蠢有些扼腕：早知就说他和柳望亭相亲相准备两年抱仨了（生不也抱），那么，大哥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反应呢？

反正现在弥真就是看不得孔掌舵那副永远掌控局面的嘴脸。

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弥真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向来信奉亡羊补牢，失去了什么就不能呼“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那失去的可就真没了……

多蠢。

人犯错后，就该立正挨打然后拼命地找补，找的回来万幸，找不回来也亏不着什么——

扭的瓜最甜了。

弥真随手从经过的侍从手中端起一杯酒来，绕了一圈，在一张牌桌旁边停来。

牌桌边上坐着的是海关总署官李光褚的二太太，李光褚的官得比柳家的大，于是这会儿柳望亭正被她拉着说话，听意思是有个家乡来的表妹想要介绍给他。

弥真挨着两人坐了，李二太太瞅了他一：“你又来作什么，快快走开！”

这话说的不真诚，毕竟谁都知孔弥真这诡异的格，这么大没被人打死，如今甚至不在孔家了还能不被人生吞活剥，无外乎其生得一张招人喜的脸……

他想要乖巧时，向来说话又好听，那些官太太见了他无不喜，从小就你一言我一语地逗他。

弥真被赶，也不害怕，反而笑着：“我听听太太给柳熙之介绍什么好姑娘，我也要去看看。”

李二太太嗔他，说叫他不要捣，好好的青年男女相亲的局，他往那一坐，大家都看他去了，还相什么亲。

柳望亭这边，显然以为弥真是来护的，简直欣喜若狂……

这位如今作为被护的很是心甘愿，黝黑脸上很快浮起薄红，看着甚至有羞。

“太太的表妹什么样的？多大了？”

“自然是好看的，今年十七了。”

“哦，有不有我好看？”

“哎呀，你这个小鬼，怎么还跟小姑娘攀比起来啦，你最好看！你最好看！行了吧！”

弥真喝完一杯酒，还没来得及放杯，又被着替李二太太摸牌——

谁都知这个小兔崽，锦鲤来的，坐在孔世容的上陪他老人家打牌时，孔先生向来所向披靡。

果不其然，上手摸一张就是开杠，再来摸一张杠上开绝张单吊，大赢特赢。

牌桌上其他三位官太太怨声载，笑闹着要赶弥真走，唯有李二太太乐开了，拉着弥真，从此绝不提再给柳望亭介绍对象的事儿——

一名侍从经过，靠在牌桌边的弥真又拿了一杯洋酒，顺势他侧过，同柳望亭挨得近了，同后者换一个神。

弥真冲他笑了笑。

只见少年角温，红齿白，微醺后平日里那双明亮圆的像是罩了一层纱……

柳望亭也不知今晚自己是中了哪门的彩，得到了这般青睐，这会儿幸福的恨不得要昏过去。

“弥真……”

他叫，颇有些缠绵悱恻的意味在里面，仿佛那夜过后，他终于是一只脚彻彻底底的踏上了岸——

被叫到名字的漂亮少年只是低低地笑，抬手拍柳望亭的肩，两个人挨挨蹭蹭，亲密得好似旁若无人。

弥真一边笑闹，一边用角的余光，不动声地往主牌桌那扫了一——

嗯，人呢？

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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