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弥真的前面，只是把摊开的书本慢慢合上，接着坐直了一些。

而弥真就这样被三十几双睛盯着。

少年把支着的手放来，坐直了，低看了看面前随意掀开封面的课本，摊开的那页上面写着他在开学时随意洋洋洒洒的落款：孔弥真。

过了一会儿。

他眉一展，“哈”地自顾自轻笑一声。

……什么人能够让总是趾气昂的《北城日报》报社赶着一上午重新排版、加印、发行？

这便是孔世容对他早上那些忤逆与不识抬举举止的回应了——

是众目睽睽之，全城皆知的鸠占鹊巢，弥真所拥有的最后面，终于也轰轰烈烈地被撕碎了。

狗叫什么

陆国梁把报纸举在那里，教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有几秒彻底静默。

细碎的气声从各个角落悄悄漫来，如同日回南天砖里渗的，止不住。

坐在弥真斜前方的沈嘉木猛地回过，盯着他看，微微张着嘴，憋了半天，说来的话毫无遮拦——

“什么？！弥真，你真的不是孔家的人？”

没有等到回答。

女生那双猫儿似的因为诧异瞪圆了，捂着嘴低，和同桌咬起了耳朵，睛却亮得很，那是听见了一件天大八卦、正憋着劲要找人说的光亮。

旁边有人更加迫不及待地接过报纸，展开，大声念起了标题，声音又清晰又响，像是唯恐谁还没听清楚——

直到先生终于把戒尺拍在了讲台上，力极大，“砰”的一声！

那威严是在的，教室里动才勉压去一些，但只是压去却不能完全止住，底仍有嗡嗡的人声，像一群没散的蜂。

“都坐！”先生铁青着脸，“成何统，这是学堂，不是茶馆！”

有人坐回去，有人还在踮着脚，抢着报纸。

平日与弥真相熟的许多人反应微妙——

比如柳望亭。

相比起这会儿在弥真边争先恐后四散开去、将谢毓恒团团围起来的那些同学，从陆国梁推门来，到报纸被人抢来抢去，到整间教室闹翻了天，他始终没动……

盯着那份报纸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柳望亭只是慢吞吞地侧过，瞥了弥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