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质一气，看着蓝扶玉，挑起眉。

她的意思很清楚：这就是你的新朋友？

蓝扶玉啧了一声，脸上挂不住，他了额角，向吴不尘：“你的堂弟，你的师弟，把我们的小师叔打成这个样，连一句歉也没有？”

裴无质又冷冷补充一句：“甚至大夫的诊金都没赔上一分。”

吴不尘咽了咽，他也诚恳：“岱舆会上，刀剑无，剑修之间比试切磋……总有这事。我已经问过空应了，他一时没注意手轻重，贵派的小师叔也没有求饶……”

“没有求饶……？”蓝扶玉冷笑，“恐怕是踩碎人骨的声音太大，沈家的十二公听不见吧！”

吴不尘一怔，他：“确有这可能。”

裴无质又看了过来，她嘴角颤抖，无声对蓝扶玉说了句话：他脑有病吧？

蓝扶玉心怒火几乎烧着了发，可他刚要对吴不尘破大骂，便对上他那双十二分澄澈的桃，心中的火苗倏忽窝地偃旗息鼓。

吴不尘这模样……竟像是真的难以理解前的状况，还诚恳地不懂得两人的愤怒究竟为何而来。

不知者无罪，谁都很难怪罪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家伙。

“玄都府找当时站在擂台边的离朱宗老问过，也问了空应，还询问了一些当时观战的修士。”吴不尘双手递一份墨迹尚新的供词，他还是带着礼貌的微笑，“可以参看。大约就是……贵派师叔一时不敌，又言不逊，空应他实在没有办法……不慎了重手——你们看，这边还有各人的押呢。”

裴无质和蓝扶玉换一个神，两人双双绝望地翻了个白。

在裴无质造绝影石这廉价的留影法之前，用于记录画面和声音的法宝实在昂贵得可怕。

就算是岱舆会这样牵涉白玉京半江山的盛事，也至多在激动人心的决战时用上一用，像沈空应和青雨这不算名的小家伙之间的比试，其中细节，自然没有什么人证之外的证据。

青雨七天之后才慢慢醒来，他抱着裴无质号啕大哭，断断续续地复述了当时的场景：

青雨虽然被残剑阁骄纵得有些傲气，可了远门，也没有贸然辱骂对手的习惯。

可那位沈空应上了擂台，还没动手，便懒懒上打量一番青雨，嗤笑一声，在二人而过时轻声：“穷酸。”

虽然蓝扶玉觉得他们一行的确是穷酸没错，可青雨不一样，作为阁主的亲弟弟，他从小便很在意门派尊严，当即大怒，同样回敬他两个字：“杂！”

且不论穷酸的残剑阁，青家本就差不多是一窝佣兵，自然谈不上什么家教，青云在江湖上漂泊这些年，更也顾不了弟弟的德育。

是以小师叔说话，的确不那么好听。

这二字一，沈空应也愣了，可青雨以为这是他胆怯，竟以为自己的辱骂很有作用，当即破大骂，污言秽语不堪耳。

理说，玄都府的无，绝断，理应连愤怒的绪也要舍弃。可不知为何，本应心如止的沈空应然大怒，双剑舞得都看不清楚，青雨自然不敌，两三便被打倒，可他又倔起来，始终不肯在嘴上服认输。

据一位被蓝扶玉绑架的观战修士陈述，当时沈空应踩着青雨的手，冷着一张脸，重复着问他：“认不认输？”

青雨破大骂：“杂！”

沈空应冷脸不变，只是脚使力狠狠一跺，只等青雨的惨叫小去，他又问：“认不认输？”

青雨疼得浑发抖，还是咬牙：“小杂！”

……如此这般，等到离朱宗的老手制止时，青雨已经吐鲜血，不省人事。

此事算起来，虽说青雨骂得的确太过难听，可沈空应为了愤将他打成这样，显然更加过分。

至于玄都府，竟然就在如此短的时间，已经派人“询问”整理，还要求证人们签字画押，得一叠完无瑕的证词。

所谓仗势欺人，竟也欺得如此有理有据。

蓝扶玉将证词接过，翻了一翻，冷笑：“没有办法？小师叔言不逊，而后沈空应被迫手——这话若要换一说法，那便是沈空应和小师叔起了角，贵堂弟气恼之，不顾到为止的规矩，将小师叔打成重伤。听起来，是不是比你这个被迫，要合理得多？”

吴不尘又是一愣，他低沉思，慢慢摇了摇：“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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