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吧啦吧啦地将课堂上的见闻、自己的表现、甚至几位尚书大人对他“暗送秋波”的细节都倒豆般说了来。

他虽未亲临，却固执地认为，从恒中复述来的课堂，远比亲耳所听更为彩生动。

“石墨笔用着可还顺手？”萧问。

“你不去真是可惜了！”恒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睛发亮，话匣打开了，“三位尚书大人讲得真是各有千秋！工章尚书讲当前的黄河患；唐尚书讲钱粮调度，比喻得非常妙；礼尚书还教我们吐蕃语呢！太殿也去了，气度不凡……”

“等等，”萧叫住他，“给我清淡的粥菜就行。给恒……”他目光转向恒，语气温柔，“多备几样他吃的。”

“是你教得好。”萧想起那日恒讲解时条理清晰、浅的模样，“那般细致的教法，傻都能学会。”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兴致地说：“对了，这石墨笔的笔杆截面，其实可以成六边形的，握着更稳，不易动。再刷上清漆，绘上纹，或是题上吉言，就可以大卖了，必定火爆大雍。”

萧听得连连，正琢磨给外祖父画什么图案题什么字合适，又听恒：

“嗯？”萧眉梢微挑，这倒有乎意料。

“哎，别送这光秃秃的。”恒满冒着智慧的火说，“选几支品相好的，刷上漆，写上‘福寿康宁’或者‘治安民’之类的吉祥话，再画些松竹梅兰的雅致图案，包装得些，这样显得用心！”

他看萧的神，的确不像伤动骨的样。

恒一听，忍不住笑了：“还有这作？看平安和寿哭的跟死了爹似的。”

“没什么事，”萧摆摆手，试图让他宽心，“府里的行刑手都是老油，看着声势大，其实手有分寸，伤而已，养几天就好。开打前李事还悄悄嘱咐我，让喊大声，惨烈些，王爷气消得快。”

之所以继续装睡，一半是怕恒尴尬，另一半……既然心上人主动“投怀送吻”，虽是喂药，这等好事，不悄悄享受一番，岂不是暴殄天？

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噗嗤”一笑：“世爷太抬举我了。”

“此言极是。”

看起来观课上得很开心。

萧笑倾听，目光温柔地落在恒神采飞扬的脸上。

“问了，哪儿制的，看样很兴趣。”

“对了，太殿今日还要了一支呢，我还帮他削了笔。”

“觉怎么样？还疼吗？”恒关心地问。

这匕首他熟得很。

萧目光落在那柄熟悉的匕首上，脸不易察觉地沉了沉。

只见萧不知何时已睁开了，虽然脸依旧苍白，但神清明，心极好地正看着他们。

“非常顺手！李师傅手艺真不错，领悟力也。”恒不吝赞。

“今日观课如何？可还有趣？”萧换个话题。

“好嘞！”平安喜望外，回答得快，转就要跑。

恒被这突然的一声，吓了一，心虚地转过。

其实他在恒自言自语说“你好好喝哟，我不确定能不能持喂完”时，就已经醒了。

“此言有理！”萧睛一亮，“此笔书写绘图皆便利，若能推广，于文吏工匠都大有用。”他顿了顿，“章尚书可问起这笔了？”

“好！”平安认真听完，笑着应，一溜烟地跑了。

“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贯的从容，“给爷吃的来，饿得慌。”

他又不是个傻。

“他看我削笔，还赏了我这个。”恒说着，从书袋里取那柄镶着宝石、工致的匕首，递到萧面前，“你看，漂亮的吧？”

“刚醒。”萧面不改地撒了个谎。

恒只鼻腔里“嗯”了一声，不乐意多说。

“不必等他开，明日便差人给他送一匣去，连制作方法一并附上。”萧很是大方地说。

寿立刻闪来，盯着他，急切地问：“喂完了？”

萧听了一怔，随即嘎嘎乐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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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醒了？！”平安惊呼。

恒这才走近床边，看着萧，有些心虚地问：“你……是什么时候醒的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