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说着偏看了一邹明，后者便会意，退了御书房。

当察觉到脑海中浮现一张过于清晰的脸时，虞照青“啪”的一猛地合上册，耳突突的发。

苏沉：“许是怕多生事端？这大逆不的反诗，谅他也不敢声张，给笔封的银钱，反倒省事。”

狄人也趁机毫不讲理的攻打了来。

苏沉知，太傅的筹谋，裴相的谏言，满朝文武的奏对，终究只能帮辅，这一国社稷，整座江山的重量，最后还是要落在李致的肩上。

前些天摸不着脑的朝臣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慨太傅大人兵不动着实属谋远虑。

李致倒不似他一脸失望，只问：“怎么死的？枭目的人动的手？”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一日三至，四面八方雪片一般往紫宸殿飞来，堆满了御案。

大理国小力微，西南军只需据险固守，其势自竭。北狄铁骑则不同，攻势如狂澜怒涛，稍有不慎，便是山河倾覆之祸。

李致安分坐好，一丝恼怒也没有，只用尖了腮帮，笑着了脸。

李致放松了脖颈的气力，懒洋洋任苏沉捧着脸，一脸惬意眯着。

“放心吧，朕又不是凌念怀那般七老八十了，这累还吃得消。”

李致了然了，赞同地笑：“也是。安文人虽多，可愿替他们这事的，想来也不是那么好找。留着，往后指不定还有用他的地方。”

当初它住山上普济寺时，僧人戒杀生，便常年拿素斋喂它，苏沉知后，便时常偷摸带去看它。

僧人说它脾顽劣，其实哪里是脾的问题？本是没有吃饱。

哪怕他有心去帮，也其实帮不到多少。

苏沉绕过御案，转过李致的脸，用指腹了他，李致肤透白，那抹青灰尤其显。

苏沉忍无可忍一把掐住了李致的脸，生生将那颗不安分的脑袋连推带扯的移开：“我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事呢。不是和你说过，我在托虞照青帮忙找三十年前替枭目写那首打油诗的人么？”

…

这话虚得很，李致却很受用。

李致见他躲，反倒更起劲了，双手扣了他的后腰，再次凑近他耳畔轻笑：“那先生来见朕，都是为[不正经]的事么？”

苏沉心：这话还好没叫老茄听见，先前不过说他一句年过半百就急了，不想李致更冒昧，直接让他七老八十。

苏沉：“那倒不是，我找人悄悄调查了一番，那人本就是个好赌好的破落，三十年前突然阔绰了一阵，赌瘾愈发放纵。后来被追债的打得奄奄一息，无钱医治，没多久就咽了气。”

李致指尖轻叩案几：“枭目竟然没斩草除？”

李致嘴厉害，说着说着却顺势倒在苏沉怀里，靠在他肩嗅闻熟悉的气息。

虞照青。

温的鼻息拂过耳廓，苏沉耳朵极怕，一便缩起了脖，红着脸：“我找虞照青是有正经事……”

“前阵一天还只去一回，如今一天要跑三四回，恨不得成日待在那，怎不见先生跑紫宸殿这么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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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仿佛有一个人的声音突然穿透了记忆。

北狄犯

阿狸起初还老弓着背哈气，一副生人勿的模样，吃了几回，便晓得拿茸茸的脑袋蹭他，懒洋洋眯着，将放在他膝上，咙里呼噜呼噜地响。

苏沉一怔：“？”

“无妨，方才在偏殿小憩了一会儿。”

李致见苏沉许久没动静，掀开半边帘，语气欠欠地开：“心疼了？朕还以为先生只会疼通政司那个病西施呢。”

几日后，西北战报接踵而至。

苏沉一门，便见青铜灯台上暗红的烛泪堆了满盏。

见李致不再捣乖顺安静的听他说话，苏沉的声音却又低了去：“虞照青找到那人了，是一个不的填词人，可是早死了。”

李致没日没夜的熬在紫宸殿书房，一片青灰的影，听闻外通传声，得知苏沉来了，方从案的奏折山后探来，撑神在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他这时未着玄龙袍，只着了件明黄常服，这神态看在苏沉里，活似吃饱后的阿狸。

“一夜没睡？”

苏沉只得劝：“社稷是久之事，急功近利，累坏了就不好了。”

只是那群大理使臣虽已放了，西南到底还尚未停战，两线同时发难，北狄又来势汹汹，况依旧不容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