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清清嗓，整整衣衫，在虞照青边坐：“大巍幅员辽阔，地利之便浑然天成。苏州沃野千里，粮秣充盈；豫州地中原，兵源广布；沧州牧成群，号称万骑之乡；肃州扼西陲，易守难攻；幽州铁骑披甲，驰骋如风。”

[这人突然谈阔论些什么呢？]

虞照青只是埋看书，假装听不见。

那一苏沉也不他反应，只是继续说去：“这些，本都是江山倚重之势，然若各怀其志、力不能聚，反成牵绊。太平之世尚可相安，一旦战火起，诸郡不协，便成了祸患之源。”

虞照青的手顿住了，指腹悬在一行字上，良久未动。

他终于将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苏沉脸上，那双依旧清冷，却多了一分探究与审视。

虽然时机有些莫名，可苏沉说的那些话，却正好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虞照青终于放手中书卷，：“不错，若要与西南北狄起战事，大巍须上同心、外齐整。若中原一隅生，便如腹心受创，纵有千承万骑，也无济于事。”

见他回应，苏沉睛立时亮了。

谈及国事，虞照青便尽量摆正了心态。

其实，他确也不该太过小瞧前的人……再不济，那也是当年的状元郎。

回想当年，中状元的苏沉风无量，据传他不仅策论惊世，作起诗也是信手拈来。

闭门不的虞照青也听闻了些许，叫来书童给他诵些苏沉的新作，听没几篇便蹙眉不悦：

诗确是好诗，可怎么明里暗里都是写西河大捷。自自擂？

这人也实在好不要脸。

写的都是家国天，气骨苍然，的却是弃武从文，追名逐利的行径。

虞照青壮志难酬，郁结于心，提笔写诗讥讽。

未料此诗后，引得坊间议论纷纷，都说他科举惜败，气量狭隘。

那年“探作诗骂状元”，至今仍为安城中一桩笑谈。

他哪里知，苏沉本不会作诗，不过是诗会上被赶鸭上架，无可奈何之随背的。

背的也不是别的，就是上一世，虞照青为他写的诗。

前车之鉴

“虞大人，在你看来，如今，究竟谁能够引领大巍各方势力聚力同心？”

虞照青沉默。

苏沉追问：“是寿王殿么？”

虞照青是寿王李牧的老师，上一世也对他赞誉有加，苏沉理所应当的以为虞照青会同意。

可虞照青只是偏开视线：“聚力同心……哪有那么容易。”

苏沉不免有些意外。

虞照青似乎记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眉又微微蹙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苏沉急忙倒了杯，推到他跟前，等他平复来，才问：“寿王在位的这两年，你为何不辅佐其左右，而是离开安，去西北监军呢？”

虞照青静默不语，却缓缓抬起帘，直直的看了苏沉一。

两年前，虞照青原本确是留朝中，辅佐新帝李牧的。

彼时凌太傅力主沿用前太遗策，清剿大理，然朝堂之上却异议四起。尤其北狄连年施压西北，群臣多认为当务之急应是固疆而非南拓，贸然挑起与大理的纷争，恐引两线之祸。

虞照青明白凌太傅的主张无错，可新帝毕竟初登大宝，基未稳，为此，他只得于君臣之间小心斡旋。

不久，北狄再遣使朝，还是那句话：只要刺杀赤蒙王之人，便罢兵息战。

其人是谁，满朝心知肚明，两方难免又是一场战。

次日夜里，紫宸殿书房，新帝李牧忽然温声开：“先生，朕听闻苏先生离开安前，曾去见过您。您可知他的去？”

虞照青闻言，心微动，片刻间便隐约揣度李牧的用意。

他于是低：“臣不知。”

李牧那双漆黑的睛望着他：“先生当真？”

虞照青没再说话，神顷刻间便冷了去。

他固然对苏沉并无好，却也明白，一旦将奋勇杀敌的战将予敌手，必然会断送整个大巍的军心与忠诚。

过往这些年，庙堂之上，单为这事吵吵过不知多少回，元成帝动摇过，但最终还是没有将人去。

连病膏肓、行将就木的元成帝都明白，此举也许能换得半刻息，却将会是大巍所有将士心的一血痕，一裂。

而现在，龙椅上那个他倾尽心力、一手教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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