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圆，很圆。

剩的时间他们就守在床边，留意着吊瓶，直到外婆犯了困又睡过去。

旁的陈瓒一路异常安静，机械地跟在他旁，一路上他们连半句都没有。余沉能觉到，陈瓒恍惚又混沌的目光一直落在他上，不过他假装看不见。

“我不想跟你产生任何瓜葛，为什么要告诉你？”

余沉愣了，里闪过错愕。

他记得自己又抬看了一天空。

“为什么？”余沉笑了笑，“当初一开始见到你，还记得吗？我都懒得你，想让你自生自灭，然后我自己就着这个壳活去。”

和不久前他躺在床上，透过那扇总忘记拉窗帘的窗看到的月亮，是同一个样。

不是刘明辉，不是任何人。

“对，”余沉说，“不想。”

陈瓒抿了抿，终究没能喊声。

回到病房，陪外婆吃过晚饭，陈瓒帮她了嘴，扶她靠在枕上歇着。余沉沉默地在一旁搭手，收拾饭盒，拿瓶打了，准备给外婆洗漱。

余沉看明白他的难，平静：“你可以继续喊我余沉。”

“……对。”余沉，“馅了，想瞒也瞒不去了，不如也告诉你。”

余沉盯着他，扯扯嘴角，也没说什么。

他突然想起上午外婆意识不清，喊余沉“瓒瓒”的时候。

“……既然你都知了，以后就不用跟我客气了，外婆也是我的外婆，我照顾她，理所当然。”余沉压着声音说。

许多从前不对劲的片段同时涌来。他想起余沉落在自己上，那一次次复杂，有时让他恍惚的神。

“先走，别的等会说。路上你可以再慢慢想，打算问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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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瓒立刻转看向他。

陈瓒望着他的背影，猛地一怔。

坦白了，也没了顾忌，他直接拉开衣柜，熟门熟路地翻来一件领的衣服，扔在陈瓒上。

陈瓒忽然一气：“你今天和何阿姨吵架，是不是因为她发现了你的份？”

陈瓒看见他，脚步顿住，张开了嘴，却又犹豫地闭上。

“我知，你已经信了我的话，对吧。”余沉低声说。

那残缺前最后的圆。

“不想跟我产生瓜葛？”陈瓒明显怔住了。

余沉朝门抬了抬：“去吧。”说完先转走了病房。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心跟着猛然痛。

余沉靠在一走廊转角等他。

“所以你才会想和我说这些，才突然告诉我真相。”陈瓒盯着他，声音微微发颤。

陈瓒在原地愣了很久，才追去。

余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的楼，又是怎么赶往医院。

“陈瓒。”余沉认真看着他，神恍惚，却又坦然，“在这世上，如果非要选一个我最讨厌、最恨的人，那就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