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余沉应声。

他低看了时间，才六。今天来得确实够早，不赶时间。

等着也是无聊，余沉转过脑袋，看着纷飞的落雪，想了想，抬手伸到半空。

一小片雪顺着风，打着晃慢悠悠坠来，最后落在手心里。

蹭上一凉意。

没两秒就被温化，变成小珠，顺着他的掌纹浅浅漫开。

雪比那天的小。余沉心里忽然掠过这个念，难怪化得这么快。

比哪天小呢？

他接着想起不久前，今年的第一场雪。

撞见刘明辉的那天。

在小面馆看到陈瓒打工的那天。

把陈瓒带回家，然后他和他变成男朋友的那天。

余沉攥拳，垂拢住掌心那渍，愣了神。

现在这么想想，也就是短短几天，但变故一桩接一桩，天翻地覆、跌宕起伏，居然给人一过了很久的错觉。

再回过神的时候，包已经装好了。

“…老板。”余沉接过那个塑料袋，“再帮我拿两个包吧，还有一杯豆浆，和刚才的分开装。”

“哎，没问题。”老板应。

“油炸糕有无糖的吗？”余沉又问。

“无糖的？”老板扭过朝店里喊，“媳妇，无糖的油炸糕炸来没有呢？”

“得等五分钟！”屋里传来同样响亮的女声。

老板乐着回：“孩儿啊，这也得等等，买无糖的少，这东西凉了就不脆了，都是现炸现。”

余沉：“……嗯。”

拉链拉得不够严实，冷风卷着碎雪脖颈里，凉得人一激灵。余沉皱起眉，无意识跺了几脚。

“附中的学生吧？”老板看了他一会，突然开搭话，“起这么早，三是真辛苦啊。”

余沉愣了愣。

“我闺女也是附中的，二。”老板说，“你们这校服我认识，这绿外打老远我就认来了。”

“……哦。”余沉没什么话接。

老板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聊：“你们三今天上完，后续还补课不？我看家群说今年不加课了？”

“嗯。”余沉简单应了一声。

“哎哟，这关键时候，哪一天不金贵？教育局真是瞎安排。”老板叹气，又笑了，“我姑娘昨晚拿成绩单回来还念叨，考完期末心里慌，还拿自己排名跟你们三比，想大概算算自己以后多少分。”

余沉，还是只应：“嗯。”

他向来不擅这和陌生人的家常闲聊，聊得还是学校和学习，更不上话。

好在说完这些，油炸糕也好了，老板从老板娘手里接过冒气的袋，又递给他：“小伙，你这些一共十四块五，给十四得了。”

余沉悄悄松了气，摸张十块准备递过去。

正继续掏着剩的零钱，老板突然接着鼓劲：“加油啊孩，你们这届三是真厉害。我闺女说这次联考题特别难，结果年级第一都快考六百九了，这等到考，今年市状元说不定就在咱们附中了。”

余沉摸币的动作瞬间顿住。

“昨天我们一帮家还聊呢，那学霸叫陈……”老板卡了壳，皱着眉想半天，“哎呦，那字我还不认识，愣是记不住。”

“陈瓒。”余沉说。

“对对对！就是这孩，太了！”老板笑着慨。

“嗯。”余沉也笑了笑。

他把手里的十块回兜里，重新了张二十递过去：“不用找了。”

老板当场懵了：“哎？不用不用——”

推辞的话还没，余沉已经拎着袋转走了。

他开门屋的时候，何文秀刚醒，正准备去厨房烧，冷不丁看见他来，吓了一：“……帅帅？你啥时候去的？”

“快六吧。”余沉说。

“这……”何文秀愣着没反应过来，“起那么早什么？”

“今天醒得早，就顺便去买了早饭。”余沉笑笑，把包豆浆摆上桌，看向厨房松了气，“妈你不用饭了。”

何文秀走了过来。

“这个是的，”余沉了另一个袋，“这边是韭菜的。”

“买这么多啊。”何文秀笑着看了桌上的早饭。

“嗯。”余沉。

“妈我先门了，您慢慢吃，晚上见。”余沉又迅速去客厅拎起沙发上的书包。

何文秀才把酱油醋拿来，抬就看见他转要走，顿时愣了一。

“……哎，余沉？”

余沉回过。

“……时间还早呢，我等会送你吧。”何文秀说。

余沉：“不用，我坐公车就行，外面雪了路，开车麻烦，而且我学校和超市那边不顺路。”

何文秀看着他手里沉甸甸、明显不止一人份的早饭，沉默了几秒。

她看了一表。

单坐公去学校，压用不着提早一小时门。

但如果，是坐公车先到达什么人的家楼，然后再去学校，这个时间确实就比较赶了。

“……”

“好吧，那你……路上慢儿。”

何文秀悄悄一气，面上不声看着他：“晚上回来妈给你带好吃的，忙活一学期，吃顿好的补。”

余沉一愣，很快笑了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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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定在楼门，余沉摸手机，开和陈瓒的聊天框，住语音键。

“陈——”

才吐一个字，他忽然皱了眉，松手取消了发送。

停顿半秒，余沉迅速清了清嗓，重新住键，语调平平淡淡：“陈小瓒，起了吗？”

就这几秒的时间，手暴在带着雪的风里，很快就冻得发凉。他对着手心哈一白气，来回搓了两把，指尖才算勉回。

几分钟过去，聊天框静悄悄的，没有回复。

他抬望向上面的台，没看到什么人影。

不知陈瓒这会儿在什么。

穿衣服？还是洗漱？

应该已经起床了吧？

余沉低看了看时间，心里有没底，该不会已经吃上饭了？

他手里拎着好几个塑料袋，都冒着气，袋已经凝满一层密密的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