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地了一气，平静地说，“我。”

在那一刻，陆宇真的到一阵无缘无由的愤怒，他想要是好孩季生再从某个角落里像鬼一样走过来他就打碎离他最近的一瓶啤酒然后用碎片把颈动脉划开。

然而不是，走过来的那位夹公文包哈腰的男人从衬衫袋里掏名片递过来，殷勤地自我介绍，他是某家数控小厂的老板。

“知了，好孩他妈。”

电话杂音很大，陆宇相信不是他老公给买的牌手机的问题，应该是季生很忙，真的很忙很忙。但是他仍然不依不饶地添麻烦，“老公，想你了，不要司机，你来接我吧？”

陆宇想，好了，怎么没好？已经很好了，而且会更好的。总会有天人家会回香港去的，或者去什么英国国澳大利亚的，再不济也是上海吧？反正不会留在他们这穷地方的。

他神神叨叨地念了好几遍你命好我命差之类的话，接着突然把已经空了的啤酒瓶狠狠砸到地上，玻璃碴清脆地碎了一地，“钱就放在那，任何人都能拿！有人得去油锅里捞，有人递到你手边了，你接着能怎么样？没钱面就是鞋垫。世界上就是有人穷，有人富，凭什么富的不是我们？有人穷是活该，你知吗？有人这辈就是着锅盖的王八，一辈翻不了！”

宇宙第一大好人季生。

走包厢想上厕所，绕了一圈后陆宇想起来包厢里好像也有厕所，而且他没有那么急了。也不能白趟楼，陆宇去前台结账，结果前台小微笑着告诉他，有一位先生替他结过了。

说到锦上添，季生不就是那个给他雪中送炭的人吗？他的好老公，好弟弟，好宝宝，金主大人，爸爸。

又喝了几杯白的后两人就此分手，陆宇给王勖十五块让他去买馄饨，再买个加加多香菜多醋的烤冷面吃，再个大白梨，不要凉的，容易窜稀。

“哎呀去你妈的，我他妈本就不信我老公是那个b样的行不行？我不信行不行？你有病啊现在就忠孝这那的，我不信不行啊？”陆宇被王勖满怀敬意的目光了。王勖在被他捶了两拳后答应帮他偷账本，条件是他要是因为这个没了工作陆宇非得养他到他能找到工作那天为止，反正他现在这么有钱。

陆宇答应了，他又再次调了一遍，“别他妈的那么看我了，我维护我老公的清白，我们家季生真是好孩。”

王勖说着说着，在极度的狂澎湃中，反而搐着平静来，“陆宇，你说，蠢的相信上就发补偿款的，傲的真以为自己为国家多大贡献的，老的掉牙的，丑的碍的，欺怕拜踩低的这么些人，在我们边活得像臭虫一样的人，谁最该死？”

再看看对面了钱依旧谦卑的陌生人，他很想笑，现在钱有啥用啊？他现在有钱了锦上添他也记不住，记住了他也不在乎。何况他还有老公，他老公不会让他随随便便别人的钱的，会不兴的。

过了几分钟，电话那边安静来，像有人微微叹气后才开，“那你乖乖等我哦，不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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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生。季生。季生。

王勖愣住了，“我靠。”

陆宇有没听清，实际上他也并不在意，不在意对方是谁，又是怎么知他的，因为他胃里隐约开始痉挛。不过有人付钱总归是很好，他礼貌对着对方笑笑，“谢谢。”

我也不怕告诉你，知季家衡为什么挑中我吗？因为我跪来求他，我说我家太穷了，我想跟他见见世面，过好日。小时候膝盖骨就，大了也不起来，你不一样，你小时候骨就，你命好，我服了，你命好。”

等待季生的功夫陆宇喝了两瓶前台送的小的冰糖雪梨，上了次厕所。等他老公风尘仆仆赶到时陆宇正和前台小聊得火，年轻女孩被他哄得枝颤，望向自己时脸颊两坨红。陆宇又随手从他老公怀里抱着的一大束玫瑰中两枝递过去，“晚安啰小。”

他昏昏沉沉地给宇宙第一大好人拨去电话，“老公，你来接我吧。”

男人受若惊，“您太客气了陆总！其实您之前见过我的，在二院有次您女儿胃炎，我们一起排过号的。哎我当时应该把我的号给咱们姑娘用的，我家小实，您女儿现在好了吗？”

“动中国十大人今年没提名你啊大哥？”王勖彻彻底底折服了，“我去，好伟大，好伟大啊我靠。我靠兄弟我现在可不是政审呢兄弟，你也不是竞选市呢，这儿可没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