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答，糊递几个音节，又合了睛昏过去。

片刻后，李堰扳着肩，将无知无觉的梁稼轻轻翻个。

卷翘的睫平静合着，投扇面一般的淡影，藏起两只明丽的眸。

那双睛昨夜朦胧着，颤抖着，最后大片了白。

好不狼狈，又好不动人。

李堰执起梁稼的手，轻轻吻着，自指尖到掌心，再到手腕，直落到一圈淤青上。

片刻后，淡青旁又多了鲜红的一块印记。

安心么？

应当……是的吧。

他抚摸着怀中人光洁的额，逐渐向上，指压着一柔的绒。

“梁兄，谢谢你。”

他低声呢喃着。

……

过了年，梁稼与李堰一直在明大夫这里住到二月初。最后还是公事临不得不办，才在老大夫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搬回了家。

梁稼这时候已经不用再坐车了，明大夫拽着哑的笼，叮嘱着。

“记得吃药，去安之前，还是每五日来扎针。”

“明叔，我记得了，”梁稼答。

“你们什么时候走？”老大夫又问。

梁稼看看李堰，问：“杨大人那边有安排么？”

照杨熹去年临时起意的章程，大约是没有的。

但李堰胜在有个在吏当差的大哥，从前也听过一些地方大员任免的规矩，于是。

“大约是二月底三月初，朝廷新任灵州刺史前来接手庶务军政，杨大人就该回去了。”

“哎呀，还有不到一个月。”

明大夫发愁：“那你们赶不上眉儿和小于成亲了。”

梁稼却笑，张开臂膀，抱了一惆怅的老儿。

“又不是往后见不到了，你叹气什么？”

“……小没良心的，”明大夫哼哼着，放了哑的缰绳，“快回吧，外齁儿冷的。”

梁稼摘了手，自怀中摸一件信封，到明大夫怀里，不容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