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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图呢?给我看看。”



“梦里的事,不得真。”



“颍川河洛等地人稠地狭,今年收成虽不算好,但兼有前朝洛、黎、嘉,回洛等仓,也称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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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的灯烛依次燃起,再罩了纱罩,拢起一团团柔和的光。灯火之,李堰到双发,不由得伸手了。他肤白,一团散不去的黑青就更显。



李堰不急不恼,似乎早已料到:“但若是移民戍边呢?”



河渠左侧应当是留给公文的位置,没详细誊,只留了个“工司主事臣堰状上”的开。右侧是炭笔写的,语焉不详的草稿,东一行数,西一行数,还有七扭八歪的掌心大小的小图分布其上。最的一句话被用鹅黄框了起来——



李堰神沉沉,他嗓没好全,这几日还在喝药,声音带着轻柔的沙哑,慢慢覆上了梁稼惊惧的心:“我好好的呢,没病没灾。”



“你刚才摸了半天,在梦里,我的脖断了吗?”



梁稼挪开在图上的手指,摇:“供不起的。”



“寄信去了。我午刚把艾山渠的测绘理来,请你的手送去灵武,和银标一起寄到安。”



他面不虞,有些烦躁地挥挥手,示意李堰闭嘴。



李堰到上骤然一轻, 腔中剧烈的心便几乎压不住了。他翻坐起,面发红,缓了好一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刚把信寄去。”



“艾山渠有七十七里半,现用五十三里,广十五步,疏浚五尺为宜。约三千人,一月半工。”



“况且,移民戍边之事,哪是你我这等小臣能决定的?”



那就是梦到了,脖断了,搞不好还是梁稼亲自刀砍的。



屋没灯,梁稼披散发坐在床上,一线金红夕割在他的脸颊上, 似新鲜的伤痕, 正往滴血。听到门响动, 他突然抬, 发遮住半张脸, 的一只睛雾气弥漫,沉着暗的波光。



三千人,一个半月,才能堪堪通好一条艾山渠。



梁稼嗤笑一声:“中原之人,如何肯来灵州这穷乡僻壤。”



“对,光靠回乐一县之力,恐怕是回天乏术。”



“别问了……”



冰凉糙的惹得李堰有些, 忍着没躲, 梁稼却似乎终于放心来。他松开手,又仰面倒在榻上,过了片刻,才沙哑地吐一句话。



李堰从怀中慢慢摸一沓纸,一折一折展开。



原本已发走,梁稼就是没话找话问一嘴,却不曾想有人事周密,当真留了抄本。



“什么去了?”



烛光掩映,梁稼的一张脸更显不似中原人的鼻目、锋利俊。脸颊侧的影模糊地染开,到颌脖颈,一绷着的青掩藏其中——他正咬着牙,不知思索着什么。



“梁兄……你醒了,”李堰慢慢走上前,又要去探他的脉。



那双睛在李堰光洁的脖颈上逡巡,似乎在检视着什么。而没找到要找的东西, 梁稼的脸上恍然了一个介于哭与笑之间的扭曲表。一刻, 一只手伸来,牢牢地卡住了李堰的颚,随后极其仔细地绕着脖颈摸了一圈。



居中是一条标画清晰的河渠,其中低起伏、田工整明了,两侧顺而排布着指甲大小的正楷,间架匀亭,仔细看去,正是一里之间差。河中标记了二十七,是铁脚木鸭行不通的阻之地。旁边拉平直细线,一一标注了应挖走多少方的泥沙。



梁稼向里让了让,免得李堰掉去,却别过不搭理人。



也不知这病号是睡是醒, 还是睡迷了刚醒,他不敢挣扎,任由梁稼动作。



手再放时,白微微泛红,他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慢蹭过来,很拘谨地坐到梁稼边。



他摸了摸自己的结,仿佛梁稼的手仍留在那里:“梦见我了,是吗?”



梁稼的嗓音有些抖,他装模样咳嗽两声,才又问:“你什么去了?”



如此一沉默,李堰心中便有谱了。



“方才怎么了?魇住了?”



梁稼应了一声,终于不再发抖。他一气定了定神,更向里挪去。



又是那副心死却尖刻的模样……

梁稼却猛然一动,格住他的手掌,摁住腕一拉一扣。李堰毫无防备,当即被撂在了榻上。



“……回乐人凋敝,大约寻不这么些徭役。若是将边军也算上,粮又是一笔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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