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穿越到这个大盛朝，这还是苏木一回这般放纵自己，不去计较销，只顺着自己的心意采买喜的件。也许是因为心底那桩纠缠了太久的心事终于了结了，他需要一个仪式般的释放，用这些实实在在的烟火件来告诉自己，过去了，该往前看了，往后的日，要为自己和雨哥儿而活。

他忙起来的时候格外专注，额沁着细密的汗珠，目光炯炯的，仿佛要把所有的力都投注那一锅锅冒着气的卤味里、投注那一只只金黄酥脆的烤鸭里，用烟火忙碌填满心的空隙。

科举之途43

地付了房钱。

回到青县之后，苏木便一扎了灶间，卤的火候、香料比、烤鸭的炉温，一桩一桩地细细准备、反复调整，泡香料、熬糖、试火候，忙得脚不沾地。不过半个月工夫，就把关停许久的炸卤铺重新打理得井井有条，卤味飘香，重新开张迎客，老主顾们听闻苏木归来，纷纷上门光顾，生意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红火。

苏木把自己会的一切都倾教给雨哥儿。怎么辨别八角的好坏、怎么看桂的成，辨别香料的真伪优劣；卤什么时候料什么时候起锅，火候大了小了来的味天差地别，卤汤要每日养护，冬夏火候各不相同；炸卤的油温要控制在什么程度才能外酥里，材锅的次序分毫不能错；果冰饮里的糖和酸怎么比才能既清又不腻，适夏日的燥；烤鸭的怎样烤才能又脆又亮，得刷几遍麦芽糖、什么时候刷、炉膛里的炭该用哪果木柴来烧，烤来才会带着淡淡的果香。

苏木买了许许多多的件，既有给雨哥儿添置的衣衫和把玩件，也购置了不少本地稀奇的特产货，准备带回青县分给邻里亲友。雨哥儿被各样新奇的东西逗得渐渐开怀起来，绷的眉慢慢舒展，可他那节俭的天改不了，每每询问了价钱，依旧免不了要暗暗一凉气，心疼那些银钱得太快，时不时小声提醒苏木莫要破费。

雨哥儿跟在后面，看着苏木从钱袋里掏银的模样，暗暗惊讶，却什么也没说，少年心思细腻，懂得木哥哥此刻需要疏解心绪。

归程的路走得比来时慢了许多，苏木不再急着赶路了，遇着风光秀丽的镇便歇一晚，碰见山清秀、景致宜人的地方还特意停车来，让雨哥儿车走走，看看山川风，开阔界。

雨哥儿听着听着，心里便渐渐踏实来，知木哥哥是真的慢慢走来了，不再困在过去的执念里。

雨哥儿还迷迷糊糊的，着惺忪的睡爬上车，靠着柔的包袱又打了个盹。苏木扬鞭轻了一骡的，骡车便吱吱呀呀地沿着府城清晨的街朝城门方向驶去。

雨哥儿隐约觉着苏木跟来时不太一样了。来时苏木虽然也说说笑笑，可底总藏着一丝绷得的东西，像是弓弦拉满了等着放箭，满心都是忐忑与期待；可如今那弦松来了，苏木的笑容比以前多了许多，也更真切了，底的郁结一散去。

虽然苏木偶尔还是会走神，会望着路边某默默地发呆，想起过往青山村的细碎时光，可发呆的时间越来越短，每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也不再带着那令人心碎的黯然了。他开始跟雨哥儿聊铺里的规划，聊自己今年想要新增烤鸭的生意，改良卤味的方，聊来年要攒多少银，还要攒钱置一宅院安稳落脚，聊将来要给雨哥儿寻一门靠谱的亲事，置办丰厚的嫁妆，让他往后能安稳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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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府城刚醒来不久，街两旁的店铺才陆续开了门板，伙计们卸门板，蒸笼的白汽袅袅升腾，早的香气混杂在微凉的晨风里，油条、豆浆、包的香气扑面而来，市井烟火气十足。

苏木却一反常态地由着他选、由着他买，甚至主动替他拿主意，就连苏木自己，也挑选了好几样从前舍不得添置的件。

之后二人便走上府城闹的街去四闲逛。街上琳琅满目，各吃、玩、布料、首饰应有尽有，店铺门前挂着的红灯笼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人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

苏木坐在车辕上，脊背直，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没有回，车碾过光的青石板，一程一程地把这座繁华的府城、把那个叫秦臻的人，都远远地抛在了后。

一夜休整完毕，第二日天光微微亮起，晨雾还未散尽，苏木便早早起，好了骡车，将买来的大包小包整整齐齐地码车厢，又把还在熟睡的雨哥儿从床上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