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不哭不哭。”苏木赶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背，晃了晃。雨哥儿被晃得舒服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睛开始迷瞪。

且说苏家三房里，今日可是闹非凡。

院门外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硝烟腾起，红纸屑满天飞。孩们呼着涌去，伸着手抢那些没炸开的鞭炮。大人们也纷纷站起，踮着脚朝门张望，伸脖要看新娘什么样。

他盯着那堆铜钱，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外的喧闹声还在继续，隐隐约约听见有人扯着嗓喊：“快看对面山上，那人影，是不是苏盛接新娘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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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有酒请了村里最好的厨王夫郎，在院角用土坯搭了临时灶台。王夫郎系着油腻腻的围裙，挥着大勺，杀宰鱼，煎炒烹炸，香气飘得半个村都能闻见。帮忙的邻居们，借桌椅的借桌椅，摆碗筷的摆碗筷，贴红纸的贴红纸，挂灯笼的挂灯笼，闹得很。孩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追逐打闹，不时被大人呵斥一声。

前是几个鼓手，唢呐得震天响，腮帮鼓得老。后跟着抬嫁妆的，箱笼被褥、脸盆脚盆，红彤彤的一串。再后，才是新郎新娘。

邻里生活47

昨儿剩四十二文。今儿卖卤和炸卤，统共收了三百文左右。刨去早上的十文摊位费，今日买猪、鸭、调料的钱，再刨去中午买包的两文，最后净剩……八十八文钱！

天刚蒙蒙亮时，苏家院里就忙活开了。

苏木打了个哈欠，也有些困了。他脱了外衣，轻轻在雨哥儿旁边躺，闭上睛，脑里却还在转着卤的事，想着想着，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苏盛迎娶孙家姑娘彩儿，这门亲事虽说不上门当对，却也是三房苏有酒盼了许久的大事。儿苏盛的婚事，先前因为苏木的言，亲事久久没能说成。如今总算娶上了儿媳妇，苏有酒这几日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走路都带着风。

苏木又数了一遍，没错，是八十八文。

雨哥儿在睡梦中被亲了一，小嘴咧了咧，没牙的牙床，嘿嘿笑了两声，翻个又睡熟了。那小小的脸上，带着婴儿特有的天真无邪，净净的，什么烦恼都没有。

迎亲的队伍浩浩了院。

苏木把他抱回自己屋，轻轻放在床上。雨哥儿翻了个，小手攥着被角，嘴里还着那手指，得啧啧响。不一会儿，呼就平稳了，睡着了。

苏木看着他，心里成一团，随后他将铜钱收钱袋里，系了，放架床上的柜里。

车在院门停，苏盛上前伸手扶新娘。孙彩儿穿着一红嫁衣，上盖着红盖，她心里砰砰直，像揣了只小兔，既张又期待。盖底，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自己脚前的一小片地，和那只伸过来的、宽厚的手掌。她把手搭上去，那只手握了，的，稳稳的，扶着她了车。

窗外的喧闹声远了，淡了，像是隔了一层，模模糊糊的。屋里只剩一大一小两平稳的呼声，此起彼伏，像一首舒缓的歌。

苏木耐着，一枚一枚数起来。一枚，两枚，三枚……手指捻过铜钱，发清脆的叮当声。他数得仔细，不敢有丝毫虎，生怕数错了一个。数了一遍，又数一遍，确认了两遍，心里才有个准数。

苏木坐在床沿上，从怀里摸钱袋，把今儿收的铜板都倒在床上。哗啦啦一阵脆响，一堆黄澄澄的铜钱来，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温的光。

漉漉的。那布老虎是苏的，黄布的，黑线绣的睛，红布贴的嘴，憨态可掬。雨哥儿咬得专心致志，小嘴一鼓一鼓的，了一床。

苏盛穿着一崭新的红绸短褐，前一朵大红，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嘴角咧到了耳朵。他后牵着一辆车，上系着红绸，新娘孙彩儿正坐在车上。

苏木看得好笑，走过去轻轻把他抱起来。雨哥儿被抱起来，也不闹，只是松开布老虎，咿咿呀呀地叫着，伸手要抓他的脸。苏木躲了躲，雨哥儿抓了个空，小嘴一瘪，看就要哭。

他俯，在雨哥儿白的小脸上轻轻亲了一。

“来了来了！新娘门了！”

八十八文，听起来不多。可今日只卖了十斤左右的卤，又买了好些材。苏木低看看床上那堆铜钱，又看看边熟睡的雨哥儿，心里涌起一说不清的滋味，有兴奋，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