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翠芬占不着便宜，脸也冷来。她骂骂咧咧地走回自己屋，嘴里嘟囔着：“打吧打吧，把银都打光了，看你们以后吃什么！迟早有你们哭的时候！”

院外看闹的人并没有散去，有人搬了块石垫在底，有人索蹲在墙儿的凉，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方才那两车木料。这些庄人家平日里难得见着什么新鲜事，今儿个赵木匠父拉了两大车的木料到苏家来，本就够稀奇的了，更稀奇的是，苏木竟然给苏老太打了张什么“架床”。

有个后生实在憋不住心里的好奇，凑到正收拾工的赵木匠跟前，陪着笑脸问：“赵师傅，您刚才说的那架床，到底是个什么床？咱们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听过这名儿呢。”

赵木匠直起腰来，抬看了看四周那一双双渴盼的睛，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这架床若是能借着苏家这事儿在十里八乡传开了，往后他的木匠活儿还不门若市？他脸上漾开了笑意，边收拾边对大家伙儿说：“这架床啊，说穿了也简单，就是是床，上是柜，致的床边上还带着楼梯，上方便。等会儿组装好了，你们亲看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听在众人耳朵里，却像在油锅里滴了，噼里啪啦炸开了。

“床上柜？那柜搁在床上，怎么够得着？”

“楼梯？床里还修楼梯？那不是跟小楼似的？”

“我的老天爷，这得是多大的床啊？”

一时间，院里嗡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脆抬脚了院，跟在赵木匠后帮忙搬东西，就想再打听这架床；有人匆匆忙忙跑回家，叫来看闹的家人，来苏家瞧瞧架床这新奇件；更有那想得周全的，从自家拎了条小板凳来，大模大样地在苏家院里找个凉地儿坐，一副今儿个不瞧个究竟就不走的架势。

卸货的空当，赵木匠凑到苏木跟前说：“木哥儿，你前些日托我的那推车、蒸笼那些件，都给你齐全了。只是你这架床的木料太多，两个车装得满满当当的，实在挤不。等明日我专门给你跑一趟，再送过来，你看成不？”

苏木连忙谢：“劳烦赵大叔了，那些东西不着急，您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送来就成。”

赵木匠摆摆手，笑：“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这我们木匠活儿都是应该的。”

苏抱着雨哥儿坐在屋檐，背靠着土墙，脸上的神比什么时候都舒坦。怀里的小家伙伸着藕节似的小胳膊，咿咿呀呀地朝那些木料够着，一双黑似的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苏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小声念叨：“乖孙儿，那是你木哥哥给打的床，等装好了，就让你去上玩儿。”

赵木匠父俩手艺湛，动作利索得行云。他们先将苏屋里那张旧床小心翼翼地拆开，把那些松散发黑的木板抬来。然后，开始架起结实的床架，铺上厚实的床板，再立起四角的。上雕着简单的祥云纹样，虽不算繁复，却也透着雅致。还有那围栏，得最是细，每一栏杆都用砂纸打磨了又打磨，摸上去溜溜的，跟缎面似的。

最妙的是床边的旋转楼梯。楼梯从地面盘旋而上，像一条蜿蜒的木龙，贴着床，每一级台阶都宽大厚实，上稳当得很。

有个胆大的年轻夫郎实在忍不住，第一个挤去看了个仔细。他来的时候，脸都兴奋得发红，站在院里就打开了话匣：“哎哟喂，你们是没瞧见，那床可太贵了！床四周的围栏结实得很，我推了推，纹丝不动！那还连着楼梯呢，转着圈儿上去的，走上去稳稳当当，一儿不晃。上那柜，大得能装好几床被！这架床，咱们青山村一百多人家，我敢拍着脯说，找不第二张这么致的！”

他这么一说，院里的人更坐不住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苏房门挤，你推我搡的，跟赶集似的。廖翠芬和赵梅原本还端着架站在外，这会儿也忍不住凑了过去往里瞧。这一瞧，两人都倒一凉气，面面相觑，半天说不话来。

廖翠芬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又酸又妒。这床，怕是这十里八乡都找不第二张吧？得多少钱？那个苏木，一个克父克母的煞星，凭什么就能这样的好东西来？

有人替众人问了心里话：“赵师傅，这床得多少银？”

赵木匠正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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