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抹了把汗，抬看了看日，该吃午了，肚早就咕咕叫了。他将剩的煮板栗拢到一起，约莫还有半斤左右。

“这位夫郎，”苏木对旁边卖菜的圆脸夫郎笑，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夫郎，圆脸盘，笑起来睛眯成一条，很是和善，“劳您帮我看会儿摊，我去吃个午。这些板栗您留着尝尝，就当是谢礼了。”

他说着，将那小半斤煮板栗递了过去。

圆脸夫郎睛一亮，连忙摆手：“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这么多板栗……”

“您别客气，”苏木把板栗往圆脸夫郎手里一，“您帮我看着摊，我这才能放心去吃饭。要不然，我这心里总惦记着，饭也吃不香。这些板栗您要是不要，我可就不敢劳烦您了。”

圆脸夫郎听他这么说，这才笑呵呵地接过来。煮板栗十七文一斤，这半斤少说也值八九文呢！够买几个大包了。他连忙拍着脯：“小哥儿放心去，摊我给你看得妥妥的！”

苏木了谢，这才收拾了一沉甸甸的钱袋，把钱袋系在腰间最贴的地方，又用外衫掩了掩，确认看不来了，这才往集市外走去。

板栗还剩大半没卖完，苏木不敢走太远，只在集市附近的几条街转悠。他先四文钱在包铺买了两个包，又走旁边一家面铺，要了碗六文钱的素面。面铺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却收拾得净净的。

白生生的面条卧在酱的汤里，撒着翠绿的葱，面条，汤是用骨熬的，虽然没放，却也鲜得很，乎乎地喝去，整个都了起来，连手脚都舒展开了。

苏木连汤都喝得净净，碗底只剩几粒葱。他满足地舒了气，了嘴，整个人都神了。填饱肚后，他不敢多耽搁，快步回到摊位上。那位圆脸夫郎果然心尽责，正站在他摊前，跟两个等着的人说话。

“小哥儿，你回来了？”圆脸夫郎见他回来，笑着迎上来，“刚才来了两拨人问板栗，喏，这两位等了一会儿了。”

苏木正要谢，却见摊位前站着个熟的汉，眉大，上冒着青的胡茬，穿着一半旧的短褐。正是上次第一个买他生板栗的那位，当时这汉买了二斤生板栗，说是要酒。

“大哥，您又来啦？”苏木赶上前招呼，脸上带着笑。

汉转过，愣了，随即哈哈大笑，笑声洪亮，震得旁边的人直瞧他：“我说这板栗粒大饱满的，原来又是小哥儿你在卖！这可真是巧了！”

苏木边掀开盖板栗的袋边笑：“是啊，大哥你这次要多少板栗？”

汉想了想，朗：“上次那二斤生板栗，我和几个兄弟就着酒吃，啧，那叫一个！又脆又甜，几个人都惦记着这一呢。这回给我来五斤生的！”他顿了顿，又补充，“再要二斤糖炒的，家里婆娘和娃都吃甜的。”

苏木心里快速算着账：生板栗五斤是七十五文，糖炒板栗二斤是四十六文，总共一百二十二文。他略一沉，抬笑：“大哥是老主顾了，这回又买这么多，就给一百一十五文吧。让您七文，算是我的一心意。”

汉睛一亮，哈哈大笑，痛快地掏钱，从怀里摸个鼓的钱袋，数了数，递过来一串铜钱：“小哥儿真会生意！以后要还碰上你卖东西，我一定捧场！”

“那就先谢过大哥了！”苏木手脚麻利地包好板栗递给对方，“您拿好，慢走啊。回逢集要是还来，我给您留最好的。”

送走了这位大主顾，苏木继续吆喝买卖。日渐渐西斜，从挪到了西边。午后的光变得柔和起来，金灿灿的，照得整条街都洋洋的。

到了午申时左右，生板栗和煮板栗都卖完了，只有糖炒板栗还剩一篮，毕竟二十三文一斤的价格，对普通百姓来说不算便宜。

苏木看了看天，他又掂了掂剩的板栗，不能再在集市等了，再等去，这些板栗可就卖不去了。他当机立断，清好钱袋，背上背篓，挎着篮沿着镇上的街边走边吆喝。他的声音清亮，在街上格外悦耳：“糖炒板栗，又香又甜的糖炒板栗！”

他的叫卖声像是一颗石投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不少临街店铺里的人探来看，有的只是好奇地瞅一，有的却是动了尝尝的心。

经过一家布庄时，有个丫鬟模样的姑娘喊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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