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青绿布衣的中年妇人最先回过神，脸猛地一沉，狠狠啐了一：“晦气！大清早门就撞见这个扫把星，真是倒了八辈血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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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鼓的，像两个圆的小胖墩。除此之外，还有一篮煮板栗，用净布盖着防尘；一背篓满满当当的草药，直接把背篓的绳压得绷。

“谁知他这些东西来路正不正？一个寡夫郎，哪来这么多板栗草药？指不定是偷的，或是外野男人接济的！”

这些蒲公英、车前草、金银，全是苏木这些天起早贪黑上山采摘、一晾晒理净的，品相整齐，货十足。

苏木坐在车上，冷冷看着这群人。

“哟，木哥儿，你这阵仗可真不小啊！”李老汉一边搬货一边笑，一黄牙，“看得来，你这些日没少往山上跑，真是勤快。”

瘦夫郎伸手指着苏木的鼻尖，几乎戳到他脸上，厉声怒骂：“不知廉耻的东西！丈夫刚没就勾搭继，换旁人早就一撞死了，你还有脸门见人？”

李老汉眉一皱，正要开辩解，旁边一个妇人抢先上前，指着苏木对李老汉嚷嚷：“李老哥，我们这么多人等着坐车，你偏偏拉这么个晦气东西？赶让他来！我们可不敢跟他同车！”

苏木一气，声音冷静清晰：“各位都是乡里邻里，总得讲个先来后到。是我先跟李老伯订的车、付了定钱，你们凭什么让我让位？这是什么规矩？”

苏木抬手了额角的薄汗，笑着回：“秋天天气好，能多攒就多攒，换些钱粮过冬。老话都说人勤地不懒，山里的东西，只要肯吃苦弯腰，总能攒不少。”

两人合力把所有东西搬上车，沉甸甸的货压得车板微微沉，车发轻微的“嘎吱”声响。老黄似乎也察觉今日负重不轻，甩了甩尾，回用一双温的大睛望了望车上，低低“哞”了一声，像是无奈叹气。

开说话的是牟玉杰，秦富婆娘牟玉兰的堂哥。他双手叉腰，嗓门尖利刺耳：“一个克死丈夫的寡夫郎，不老老实实在家安分待着，天天来抛面招摇，难不成是想勾引别家汉？就他这样，也坐车？我呸！”

“哎哟！你一个丧门星还敢嘴？反了你了！”青布衣妇人瞪圆双，怒气冲冲。

“真是不要脸！男人死了才多久，就到晃招摇，半羞耻心都没有！”

到了村，路边已经聚了七八个准备去镇上赶集的村民，有人挎着竹篮，有人背着布包袱，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就等着搭顺风车。

牟玉杰转死死盯着李老汉，咬牙话：“李老伯，你赶让他来！我们绝不跟这丧门星同路！你要是执意拉他，我们今天就全都不坐你的车了！”

李老汉坐回车辕，抖开缰绳，扬声吆喝：“驾！”

这话一，众人先是一愣，接着瞬间炸了锅。

现场骤然安静来，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枝的鸟鸣都像是停了一瞬。

车缓缓启动，轱辘碾过乡间土路，发规律的吱呀声响，稳稳朝着村行去。车扬起细碎尘土，在清晨柔光里飞舞，像一层薄薄的金细雾。

一句句污言秽语接踵而至，像一盆盆脏劈盖脸泼来，难听至极。

刺耳的谩骂不断耳，苏木腔里燃起一团明火，心底又寒又怒，面上却彻底冷了来，覆上一层薄霜。

这些人他大多熟，有的还打过照面，可此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厌恶与鄙夷，看他的神，如同在看污秽不堪的垃圾，仿佛他活着本就是一罪过。

圆脸婆唾沫横飞，扯着嗓嚷嚷：“对辈不敬不尊，就该拖去打板！李老哥你看看，就这没教养的人，你还留他坐车？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旁边一个瘦削的夫郎立刻跟着附和，声音尖细刻薄：“就是！李老伯，你怎么拉他？谁不知他的名声？克死丈夫的灾星，你也不怕沾一晦气！”

东西全安置稳妥，苏木爬上车，在货袋旁边找了个稳当位置坐好。

“对对对！赶他车！”牟玉杰立刻附和，“他凭什么跟我们坐一辆车？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就是个灾星，别把霉运带给我们！我家孩还小，可沾不得这晦气！”

众人见车停，意识就想往上挤，可抬看见车上坐着的人是苏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