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徒劳的奔波，早已磨平了最初的切冲动，让他渐渐回归理平和。山林馈赠自有定数，求不得。如今板栗充足、柴火满仓、草药齐备，足够家中度日过冬，已是山林厚赐，人万万不可贪心不足。

白日上午，他多在山脚近山劳作，捡拾燥枯枝、囤积过冬柴火，搜寻枝掉落的饱满板栗，同时顺手挖掘山间常见的草药、可野菜与块，一一晾晒储存，贴补家用、以备不时之需。

话音落，便立刻缩回小爹后，不敢再多言语。

暮沉沉，苏木背着满满一篓山货缓步山，心底忍不住生几分自我怀疑。连日度山奔波，早已疲惫酸涩，再加目标渺茫、屡屡落空，一丝淡淡的沮丧与茫然，沉沉压在心。

。

第二日，他转而探查背北坡。整片山域松林密布，地面铺满厚厚松的松针，落脚无声、绵舒适。他沿着松林边缘细细巡查，拨开层层错的低矮木，只惊起数只啄草籽的山雀，满地只剩松鼠啃噬殆尽的空松塔，依旧一无所获。

自那日打定主意要寻得棕树、编织棕垫过冬后，苏木的日便过得格外规律充实。

苏仨夫郎闻声回，看见是苏木，中掠过几分惊讶，随即朴实憨厚的笑容：“是木哥儿啊。我带着舒儿来挖些野菜，顺路捡板栗，贴补家里粮。”

他吐一浊气，眉渐渐舒展。

稍作休整，苏木起背起沉甸甸的背篓，提着装满草药的竹篮，顺着熟悉的山路缓缓返程。

待到午后光和煦、山林视野清晰，他便收拾妥当，独自后山腹地，心无旁骛，只为寻觅记忆中那株能够制作保棕垫的棕榈树。

说着，他伸手轻轻拉过侧怯生生的孩童，温声叮嘱：“舒儿，快叫苏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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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他特意备好竹竿，以备枝叶遮挡、难辨时拨开枝桠细看。这一日他走得最远，一路攀爬，几乎踏上后山山脊线。放望去，近松杉柞木丛生，远山层林叠翠、绿意连绵，唯独没有他心心念念的棕榈树。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山中存货已然充裕，是时候收拾规整，前往大同镇售卖换钱，添置家中所需的零碎件了。

行至山腰那片熟悉的板栗林边，视野中忽然现两单薄人影。

走近细看，是苏仨的夫郎，侧还跟着一个瘦小的孩童，正是他家年仅七岁的幼苏舒。孩形单薄瘦小，看着不过五六岁模样，面微黄，透着常年营养不良的孱弱。上衣裳补丁摞补丁，却浆洗得净净、整整齐齐，小脸小手也收拾得清利落，透着乖巧懂事。

苏木心柔，笑着应声，随即俯蹲低，从自己的背篓里心挑十余颗饱满硕大、光油亮的板栗，不由分说地孩童随的小布袋里：“拿着吃，个大、更粉甜，回去让小爹煮给你吃。”

直到第十日午后，光明媚，风和气。寻遍山林依旧无果的苏木，坐在溪边一方被常年打磨、光平整的石上静静神。脚溪澄澈见底、奔不息，日夜不曾停歇。

每日天光微亮，村中第一声鸣刺破拂晓沉寂，他便准时起，在院中简单活动骨、舒展形，随后劈柴生火、熬煮一锅温稠粥，安顿好家中琐事。待朝升、山间晨尽数蒸发，空气通透，他便背上背篓、别好柴刀，准时踏后山。

第一日，他顺着潺潺山涧逆而上。溪泉清冽透亮，叮咚淌，山石遍布青苔，谷地温，蕨类植被茂密丛生。此林木争相向生，棵棵瘦，枝叶错遮天。他仰久久观望，脖颈酸胀发麻，看过万千枝叶形态，却始终不见记忆中形如扇的棕榈阔叶。

他寻得极为细致认真，走遍近每一片林隙、每一向坡地、每一方背风山坎，丝毫不敢遗漏。

连日徒劳无功，满心期许如同山风薄雾，一次次悄然消散。

孩童抬起乌黑的眸，怯怯望着形、神温和的苏木，声音细若蚊蚋，糯乖巧：“苏叔么。”

“苏夫郎。”苏木停脚步，眉温和，主动声招呼，“也来山里挖野菜、捡板栗？”

夫妻二人各怀心思、各藏隐秘，看似安稳的日底，早已暗涌动、千疮百孔。

“莫非，是我记错了？还是原主的记忆本就模糊混淆？”

整整近十日，他风雨无阻、日日山，却始终寻不到半分棕树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