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人注目的是他额间那一殷红，形状规整，颜鲜亮，那是哥儿的印记，在这市井街巷中并不算太罕见，但在医馆这常由男主导的行当里伙计，却也算得稀罕。

李玉兰他虽然接不多，印象中是个泼辣计较的妇人，但模样在村里也算周正，持家务、地活都是一把好手，还为秦家生了儿。无论如何，秦富这行为，都是对妻的背叛。苏木虽对秦家大多数人都无甚好，但对这背着妻□□的行径，发自心地到不齿和厌恶。

医馆门前三级石阶被打扫得净净，连隙里都不见青苔。两侧各摆着一盆常见的草药盆栽，左边是紫苏，右边是薄荷，势喜人，叶片上还挂着晨，在光晶莹剔透。

苏木心中稍定，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竹篮，抱着“且试一试”的心态，迈步跨过了那略有些度的木门槛。

那医馆位置不算好，不在最繁华的地段，却也不偏僻，恰在两条巷的汇，闹中取静。门楣上悬着一块老樟木牌，黑底漆已有些许剥落，底木材的原，却更衬得“庄家医馆”四个朴拙的楷字温踏实，像是经年累月被人挲过，字迹边缘都圆了。门边一侧的竹竿上，还挑着一面小小的青布招，上书一个端正的“药”字，布边已洗得发白，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细微的“扑扑”声。

苏木不再停留，了背篓的带，加快脚步，迅速拐了另一条相对清净的街。这条街两旁的店铺多已开门迎客，偶有伙计拿着扫帚在门前洒扫，扬起的尘埃在斜的光中飞舞，像极了金的细纱。

不过，这与他何？秦家的事，早已与他无关。秦富是嫖是赌，李玉兰是知是忍，都不是他该心的。

柜台旁，靠窗设了一张简朴的诊案，案面宽阔，摆着脉枕、笔墨纸砚。一位须发皆白、面红的老大夫正端坐其后，为一位老妇人把脉。老者神态慈和，神温如古井之，倾听病家诉苦时微微颔首，抚须的手指安稳有力，自有一令人心定的从容气度。

虽然距离不近，但苏木还是认来了，那竟然是秦富！原主名义上的继，秦山的儿，李玉兰的丈夫！

最上层是柴胡，燥直，颜黄褐，须理得净，不见泥土杂质；层左边是刺儿菜，叶片虽缩却颜碧绿保存完好，可见晾晒时避光得当，药未失；右边是紫苏，叶片叠放有序，正面紫背面浅绿，香气郁；还有车前草，全株连梳理得一丝不，系完整；金银黄白分明，杂质极少，冠饱满……这些药材晾晒的火候、理的细致程度，一看便是了真功夫的，绝非寻常山民草草采集可比。

苏木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街两旁可能收购草药的店铺招牌，神重新变得专注而定，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一间门面不算宽敞却收拾得格外齐整的医馆映了帘。

苏木驻足望去，只见医馆光线明净，虽已是秋季，但朝东的窗大敞着，光斜斜照，在青砖地上投一片明亮的光斑。靠墙是天立地的百柜，褐的木材泛着温的光泽，药材匣排列得密密匝匝，每个屉上都贴着药名纸签，那纸虽旧却洁净，墨迹工整，可见主人的用心。

庄园没有立刻答话，目光先落在了竹篮里的药材上，只见篮中草药分门别类，各自用净的稻草或细麻绳捆扎得整整齐齐，一捆捆码放有序，竟无半杂。

媚的哥儿往楼梯上走。那男侧脸带着餍足的笑，手还不老实地在那哥儿腰间挲。哥儿笑着假意推拒，却更往男怀里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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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愣住了，随后是震惊，之后，一难以言喻的荒谬和鄙夷涌上心。

“吱呀”一声轻响，脚步踏在净却略显磨损的木地板上。药草特有的清苦芬芳立时郁起来，混合着淡淡的陈和甘草甜香，沁人心脾。

柜台后的庄园闻声抬，目光落在苏木上，尤其在看到他额间的浅淡痣时，神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苏木走近柜台，将竹篮小心放在台面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位小师傅，打扰了。不知贵馆……可收药材？”

柜台是厚重的老榆木打造，台面被磨得光如镜，边缘甚至微微凹陷，那是经年累月称药、抓药留的痕迹。柜台后站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约莫十七八岁，正低用一把小秤仔细称量着什么。他的手指修，动作娴熟，起药材、拨动秤砣、查看刻度，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