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房门，便看见夕之，苏背着熟睡初醒的雨哥儿，手边竹篮里早已剥满满一篮金黄栗仁，在落日余晖闪闪发亮。

祖孙三人伴着漫天晚霞，共享秋日山野馈赠的清甜味，小院安宁祥和，烟火温柔，所有琐碎辛苦，都化作了寻常日里最温的幸福。

炊烟再起，饭菜香气漫遍村落，奔波一日的乡人步履匆匆，奔赴自家灯火，简单问候、温柔寒暄，藏着最质朴的邻里温。

苏抬望向他，皱纹纵横的眉温柔又慈：“看你睡得沉，舍不得喊你。这板栗煮得，好剥得很，不累人。”

将捣成细腻泥状的栗仁倒洗净的盆里，苏木又舀来适量的白面，雪似的铺在栗泥上，缓缓兑清，撒上苏换来的白糖。他卷起袖，手臂用力，开始在盆里搓，面团渐渐成型，颜是温的浅褐，像秋日傍晚的天，柔而富有弹，带着栗泥特有的沙沙的颗粒。

安顿好，苏木端着剩的栗仁了厨房。午后光透过窗棂，在陶碗沿上切一溜儿黄的光边，栗仁就堆在那光里，油的，泛着一样的光泽。他估算了一，剥的栗仁足有半篮多，沉甸甸地坠着。

他先舀了井，将栗仁又仔细淘洗一遍，去了那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褐衣，这才倒铁锅里，用木勺，一，又一，捣了去。起初是零碎的脆响，很快便成了粘糯浑厚的咕哝声，栗的香气被这力迫来，不再是飘忽的甜，而是一扎实的、近乎粮般的醇厚，满满当当地充盈了这间小小的灶房。

雨哥儿趴在后背，小手抓着一颗糯栗仁，小小慢慢，尝到清甜滋味，小脚轻轻晃动，满脸满足。

落日熔金，晚风温柔。

又捻一小块绵果，小心喂给背上的雨哥儿。小家伙尝到甜味，立刻眉弯弯，小手快挥舞，可至极。

邻里生活19

不多时，一篮选的生板栗就理好了，在灶台边铺成一片。苏木拿起一颗，指尖稍用力，“啵”一声轻响，外壳便裂开一，里面黄的栗。放嘴里，先是脆，然后是清甜，那甜味很淡，很净，是山泉和泥土的气息，喜原味的人定会觉得这是最本真的味。剩的板栗则被他收橱柜里，打算明日得了空闲，再些煮板栗和糖炒栗。

收拾妥当，锅里的栗糕也差不多该好了。一越来越的香甜气息，不甘寂寞似地从锅盖隙里丝丝缕缕钻来，开始只是试探，渐渐便成了缭绕的雾，混合着栗被蒸透后那毫无保留的香，还有糖化后那勾人的甜腻，在空气里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闻之令人底生津，胃也悄然苏醒。

趁着这个间隙，苏木将院里晾晒了几个时辰的生板栗收竹筐，搬厨房。栗壳被秋晒得微微发，摸上去有茸茸的。他搬个小凳，坐在灶火旁，就着跃动的火光，仔细挑选起来，拣那些个圆、泽、起来实饱满的，一颗颗摊在灶台平整的边沿上。那里离灶膛近，能受到源源不绝的余温，却又不会被明火灼伤，正适合慢慢地、耐心地烘烤。

苏木酣睡一个时辰，醒来时疲惫尽散，浑舒展，神十足。

“，您怎么不叫醒我？”苏木快步上前，心底满是愧疚与意。

盖上锅盖，灶膛里添上细柴，火柴“嚓”地一声划亮，橙红的火苗便温柔地舐着燥的柴底。苏木控制着火候，只用小火慢蒸，让那气能悠悠地、全方位地浸每一块糕胚。

苏接过木碗，却未曾自己先吃，反而挑了一颗最大最饱满的栗仁，细心喂到苏木嘴里：“你也吃，今年的板栗格外甜。”

火候到了，苏木揭开锅盖，大团腾腾的白汽“呼”地涌起，模糊了他的视线。待汽稍稍散开，只见蒸屉上金黄的栗糕已全然变了模样，比生胚时胀大了一圈，显得愈发丰腴可，表面被汽蒸得光油亮，像刷了一层极薄的。

苏木连忙接过竹篮，扶着坐歇息：“您快歇歇，剩的我来。您先吃栗仁解解馋，这些板栗够咱们吃许久了，明天我再上山看看，多捡些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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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专门的模，苏木便洗净了手，指尖蘸一清，将面团一小块一小块揪，在掌心圆，再轻轻压成厚薄均匀的方片。这形状简单，却显得实在，而后，将它们一个个整齐地码放在铺了笼布的蒸屉上，这蒸屉是苏从隔王婶家借来的，归还时还得送些板栗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