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微微一顿，在柜底重重画上几横杠，加重语气：“底多加厚重铁料重，成品之后，务必到寻常壮年男，都抱不动、挪不走的程度。”

不多时，一方规整严实的方形铁柜图样清晰成型。柜六面全封闭，正面是严丝合的柜门，柜上设有两独立锁孔，隔三层储空间。

青年略一犹豫，立刻朝里间声喊：“爹！您快来瞧瞧，有位小哥要打新奇件！”

苏木亦拱手回礼，温和：“张师傅，可否借一块空地，我画张图样给您过目？”

话音落，铁匠铺瞬间陷寂静。

苏木目光扫过架上陈列的件，件件工艺扎实，菜刀刃平直锋利，锄锻面匀称规整，拼接接严丝合，没有半敷衍糙。他这才开应声：“这位大哥，我不是来购置现成件的，是想请老师傅打一个特制的柜。”

青年脸上的笑意瞬间收起，认真打量起前的少年。苏木一衣衫破旧不堪，补丁摞着补丁，袖磨得起发白，脚上草鞋早已老旧松弛，看着便是清贫农家弟。可他姿端正，神清亮坦，沉静安稳，全然不似随胡言之人。

“妙！实在太妙了！”张老汉猛然一拍大，铁被震得嗡嗡作响，满脸赞叹不已，“这般巧设计，就算贼人撬开外置锁孔，里还有铁闩死死阻挡！想要破柜，除非行拆解整柜，寻常偷盗手段本无用！”

“柜门边缘凸榫，柜侧挖设凹槽。”苏木快速在铁侧边画榫槽截面结构图，细致讲解，“柜门闭合之时，凸榫准卡凹槽，自然严丝合。柜再加横向铁条闩扣死，门板侧预留两槽。关门落锁后，钥匙转动锁芯，便可带动铁条横向动，牢牢卡柜两侧卡槽。锁芯整机关全藏在门板夹层之中，外全然看不端倪，无从撬动、无从窥探。”

“我要打的柜，木匠不了。”苏木神平静，声音不却清晰笃定，“必须用铁料，或是铜料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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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汉并未因苏木衣着清贫而有半分轻视，礼貌拱手：“老汉姓张，是这间铁铺的主事匠人。小哥想打造何，不妨直说。”

青年汉张铁瞠目结，嘴张了半晌都合不拢。他打铁十余载，农、厨、简易兵尽数锻打过，却从未听过、从未见过这般沉重固、专门用来储防盗的铁柜，简直闻所未闻。

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汉赤着上，在棚挥锤打铁。他肌肤被炉火熏烤得黝黑结实，肌线条利落饱满，汗顺着脊背纹路不断落，在日光亮晶晶的。见有客人前来，他当即停铁锤，抬朗问：“小哥想要买些什么？农家所用铁，我这儿样样齐全。”

一旁的张老汉眉拧起，目光死死盯住铁上的图样，越看神越亮，底迸发惊艳的光芒，如同撞见了稀世珍宝。他立刻蹲，几乎将脸贴在铁上，指尖虚虚抚过炭绘线条，沉声追问：“这柜门……要如何到完全密合、无无隙？”

“柜？”青年顿时一愣，随即失笑摇，一整齐白牙，“小哥怕是找错地方了，打柜该找木匠才对，咱这是铁铺，只打铁制家伙什。”

噼啪四溅，映得墙面光影跃动不止。的烟火浪扑面而来，裹挟着铁锈与炭火独有的粝气息。

里间传来一沉闷厚重的应答，半晌，布帘掀开，一名五十来岁的老汉缓步走。他形不算大，却壮结实、骨健，臂膀肌虬结隆起，如老树一般扎实有力。脸上皱纹刀刻般邃，一双眸锐利如锋，看人通透犀利，仿佛能穿透人心。掌心布满层层老茧与伤疤痕，皆是数十年打铁生涯沉淀的印记。

“这柜约一尺半，宽一尺，二尺半。”苏木一边指着图纸，一边细致解说，炭条线条畅利落，“六面尽数采用铁料或铜板打造，用料越厚实越好，务求刀斧难劈、难破。柜门与柜必须严丝合，置两把样式、结构各不相同的钥匙，需要同时转动，方可开启柜门。最重要的一——”

张老汉抬手示意，让他取用墙角一块废弃铁。铁宽大平整，本是待回炉的废料，大小堪比桌面，正好可用。苏木蹲，手持炭条落在铁上，发沙沙轻响。他落笔细致规整，先勾勒柜大致廓，再一增补柜门、锁孔、夹层、分隔的所有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