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雾如纱，笼罩着这座黑瓦土坯的老院。屋檐挂着去年晒的老玉米，颜暗沉发，墙角堆着锄、镰刀等杂的农，一切看起来都和往日别无二致，可又有什么东西，在今日注定要彻底改变。

堂屋里还残留着夜晚的凉意，空的，正中摆着一张老旧的方桌，着几条凳，供桌上苏爷爷的牌位静静矗立，透着几分肃穆。

苏刚在主位坐，苏有粮便“扑通”一声直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发一声闷响。接着，苏有酒如同提前排练过一般，跟着跪在大哥旁，动作整齐划一。

未等苏开，苏有粮先红了眶，嗓音带着刻意压抑，却依旧明显的哽咽：“娘！儿昨夜一宿没合，翻来覆去的想，心里跟油煎一样难受！”他抬手用布袖狠狠抹了把脸，语气愈发悲切，“爹娘一辈面朝黄土背朝天，汗珠摔八，才把我们兄妹四人拉扯成人，教我们要手足相亲。爹走得早，一天福都没享到，我们儿的，心里本就愧疚得慌！”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捶着自己的，满脸悔恨：“如今我们只想在娘跟前尽孝，好好奉养您，让您享享清福，这家万万不能分！俗话说，父母尚在，骨不分！若是外人知我们此时分家，不得戳断我们的脊梁骨吗？”话落，泪大颗大颗落，顺着他的脸颊淌衣领，看起来伤心至极。

苏有酒在一旁也随声附和，声音带上哭腔，还适时噎了两：“大哥说得对！娘，我们兄弟从小一起大，一个锅里吃饭，一张炕上睡觉，从来没红过脸。四弟年纪轻轻就走了，如今就剩我们哥俩在您跟前，咱们一家更要相亲相啊！”他抬看向苏，圈通红，“如今我们虽说各自成了家，可心还是连在一起的，是打断骨连着的亲兄弟！我们只想守着娘，一家人团团圆圆，让爹在九泉之也能安心啊！”

他说着，真的落泪来，噎噎，肩膀不停耸动，那悲痛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动容。

一时间，堂屋里只剩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哭诉，声声哀切，字字泣血，声声都是念爹娘恩，牢记兄友弟恭的家训，担忧母亲年迈孤苦，分家愧对先父。

苏家的孩们也被这动静惊醒，陆续聚在堂屋房檐，着惺忪的睡，好奇又不安地朝屋里张望。大房的苏晓非、苏耀祖，三房的苏盛、苏艳，几个孙辈看着父亲跪地痛哭的样，也学着大人的模样，低缩着肩膀，偶尔发几声不自然的泣。整个苏家院都被沉甸甸的哀戚气氛笼罩，倒像是家里办了丧事一般，压抑得让人不过气。

可这一切，在苏里，全是虚假意的表演。

她活了大半辈，历经多少风雨，看着两个儿从襁褓婴孩成中年汉，他们肚里藏着什么心思，打着什么算盘，她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心底怕是早就日日盼着分家了，恨不得今日就掰扯清楚，锅碗瓢盆各归各位，田产房屋算得明明白白。

如今这般撕心裂肺地挽留，不过是给旁人看的虚礼。一来是想保全孝面，不落个驱母分家、不孝不悌的骂名；二来是怕兄弟相争、家不和的闲话传去，耽误了儿女日后议亲。庄人家最是看重家名声，谁家愿意把儿女嫁到不孝不悌、于算计的人家？所以他们面上必须装作万分不舍，骨里却早已在算计如何多分家产，如何甩掉苏木和苏小雨这两个只耗钱粮的累赘。

苏心里通透，早年还会为儿们的凉薄到失望、愤怒，如今历经太多人冷，只剩的疲惫，和一看透世事的冷漠。她懒得拆穿两个儿的表演，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为雨哥儿多争一些实实在在的好上。往后世艰难，她一个老人带着两个孙，手若是没有一依仗，日只会难上加难，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到这里，苏颤巍巍抬起手，抚了抚衣袖上的褶皱，目光缓缓扫过地上跪着的两个儿，神异常沉静，而这份沉静之，是不容动摇的决绝。她声音不，却字字清晰，重重敲在人心上：“都起来吧，跪着像什么样。”

可苏有粮和苏有酒依旧跪在地上，低着不停啜泣，丝毫没有起的意思，一副不答应不分家就绝不起来的架势。

苏轻轻叹了气，叹息里满是岁月沉淀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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