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我走了。”他。

村地叹了声气，没有声，只朝着前方摆了手, 后站着的倚山村人便陆陆续续地有了动作，众人极有默契地分成几列朝着山梁的小路行去。

——起码先撑过这场天灾，要是实在过不去了大不了再回到这里继续上山，去到外面怎么都能找到活路，大不了就去给人苦力扛包，况且村里的不少人家家中都还留着些药材，拿去卖了肯定能换一些银。

袁家侄站在村，面朝大山看了好半天, 最终朝前走了几步膝盖一弯跪了去。

倚山村里的人家不多, 又没什么必须要搬的家大件，除了本就所剩不多的粮以外最大的行李可能就是家里面饭用的铁锅了。

“要是以后能有机会, 我一定回到村里看您……还请您保佑我们这一趟平平安安。”

再怎么说都在这地方生活了这么的时间，前几个月时想着盼着满脑都是早离开这鬼地方, 可这日终于来了, 一个个反倒又不动了，惆怅惋惜五味杂陈的过了许久才叹了一声。

“村……”，灰褂汉试探着叫了一声。

他说完话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 起的时候有些, 在风中摇晃了, 站稳之后才转过，手臂一扬便将脚边的背篓抬了起来背在后。

村不着痕迹地观察过屋中每个人的表，众人心里面的想法都差不太多，其实不仅只是他们，老村自己也是倾向于离开这里的。

山路难行, 村里人都尽可能地轻装上阵，有人便将带不走的被褥裁了剪了成褡裢挂在上，这样也能多带一些东西。

如此这般全家动忙上两日，村里人便将东西收拾完毕，等到第三日天蒙蒙亮，百来号人便聚集在了村。

他静静地坐了片刻，过了许久才抬起了：“今个晚上你们就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吧，明天早上各家都叫个人到我这来说说你们家的想法。”

陈稷川疑惑地放了远镜伸手了自己的睛，这才将远镜拿了起来重新看向山脚的村。

陈稷川：“？”

他们要离开的行为已经表现得很明确了。

去到外面去哪里都好，起码不用夜夜担心会有大虫山。

外面的路仍不太平，还是会有些抢东西的，否则袁家侄几人就不会遇到那断的人家了。倚山村里现在有着百来号人，个个上都有几招打猎的功夫，多叫人一起山傻才会过来打劫他们，有个汉和他兄弟对视一，眨间两人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在村里人往外走的时候，陈稷川一家也在山坳里收拾起了东西。

给受灾的民发赈灾的粮，府城里也有富在城外起了施粥棚，到时官府肯定还会想法安置这些无家可归的民，至于要怎么安排我们就没打听到了。”

刚听父父说他们要走时陈易安心里还有难受，小家伙自己跑到三楼坐了好半天的时间，他上次有这觉还是离开山的时候，陈易安心里又闷又堵，坐在三楼往外面看，只觉得哪儿哪儿都舍不得。

“叔, 咱们走吧。”

——于是陈稷川再来的时候就瞧见了个让他觉得格外陌生的倚山村。

灰褂汉心里一松，知这事差不多成了。

既然这“邻居”要离开了，陈稷川一家也要考虑离开山坳的事了。

他都已经坐在树上看方的村半年多了，对村里的一草一木砖石瓦片都印象刻，这次再看却觉得都不一样。东家那院里堆着的袋一个都没了，西那家用油布撑起的棚没了踪影，几人家的房门放着几个扎好的麻袋，时不时地还有村人将新的袋从屋里拿。

为了尽可能节约地方，盆啊碗啊都放了锅里，衣裳被褥被卷成铺盖卷, 再将剩的菜药材盐糖银钱等一件一件码竹筐或背篓里, 要带的东西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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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陈稷川便已经能猜到那三个人打探来的消息结果。

那得去到府城才能知，他们三个总不可能走到府城再走回来。

屋中众人面各异，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心思，村坐在椅上面久久不语，意识地伸手拿起空烟杆猛了一。

没人知旱灾什么时候才会真正过去，村人们实在是不想冒险到山里取了，况且把粮运山里是相当辛苦危险的事，与之相比他们更想直接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