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稷川心更难受了，一把将他揽了过来，和夫郎一起抱在了自己怀里。

“我……我找了你们好久。”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呜咽起来。

……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找了他们多时间了，到了后面陈稷川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知能力，他只是麻木地一寻找一个个问，找到后面和会行走的尸也没什么区别。

——大齐三年北地大旱，赤地千里河断，为了活命，百姓们只能拖家带背井离乡。

陈家村人亦是如此。

天灾之象横生，这一路上盗匪贼寇民等等数不胜数，陈家村人不知遇到了多少危险，好在这个村抱团，又有着陈稷川这个天生力气就是旁人数倍的汉存在，这才能够屡屡化险为夷。

世将人变成了鬼，为了吃的什么事都能得来，陈稷川的力气再大也挡不住那么多发疯的人。更不用说他压就吃不饱饭呢，每次打架全凭着一要保护家里人的冲劲和狠劲，几个月来全上一新伤叠着旧伤，原本洗得发白的衣服反复被血浸透凝固，到了最后慢慢变成摸起来的黑红。

即便这样，陈稷川心里还是有着那么一丝的微弱希望的。

直到某日他们又遇到了一波匪，见着对方就要摸到他们村人的躲藏地，陈家村人便将陈稷川给推了去让他去将这些人引开。陈稷川陷在那些人的包围圈里，竟还真的将这些匪给引到了个错误的方向，只是他自己也被匪砍了好几刀山坡。

他在山坡昏迷了数日，撑着气活了来，好不容易拖着满的伤回到村人躲藏的地……那里却早已人去楼空。

陈稷川又在附近找了段时间才找到了陈家村的队伍，可这次他没能在队伍里面看到自己的夫郎和孩。

直到这时他才知，陈家人以为他死在了外面，掌大的两袋糙米就将他们给卖掉了。

自那以后陈稷川一直在找他们。

他很清楚在这样的饥荒世里虚弱的夫郎和他未满四岁的孩究竟会遭遇多么可怕的事，毕竟一路走到这里他已经亲见过太多，可就是因为太过清楚陈稷川才一直不敢承认，只要没有见到尸他就信他们仍旧好好地活着，一遍一遍欺骗自己他们还在某个角落等着他去找到他们。

陈稷川找了他们很久很久。

可陈稷川至死也没找到他们。

陈稷川死死抱着他的夫郎和孩。

每一天他都着自己不要去想他们可能遇到的事，可每一天他都忍不住想，尤其是在寻找他们的过程中看到一些与他们况相似的哥儿或孩——正因为不知他们到底会遭遇什么，所以他才会无法控制地将自己见到的人的遭遇投到夫郎与孩上。

每看到一个受苦的人，他就会忍不住想自己的夫郎与孩是否也曾经历过了这样的事，逃荒路上的每一个人都活在绝望之中，每一个人的上似乎都带着他的家人的影。

众生百态众生皆苦，一个个念如毒藤疯缠得他透不过气，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夫郎被推搡挑选、“看到”夫郎为了保护孩被殴打辱骂、“看到”幼小的安哥儿饿的往嘴里着泥土……陈稷川反复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东西，但这些画面总会突兀地猝不及防地现在他前。

甚至连这些都是好的，世里有太多地狱般的场景。

一些人找不到能吃的东西，便将刀挥向了同族。

有一次他寻到个破庙想去休息，刚刚屋就在佛像底瞧见了被吃剩的带血的骸骨。

没人能说清想象和现实哪个更可怕，陈稷川反复被自己的想象折磨，他开始对声音异常，开始逐渐现幻觉，开始自言自语地重复着夫郎和孩的名字，到了夜里也不敢睡觉，闭上睛那些画面就会以各扭曲又诡异的颜和姿态一渗他的梦中。

明明以陈稷川的能力是完全可以活去的，但他自己走不来，他就这样疯疯癫癫地日复一日地四寻找，活在自己想象的噩梦里面，直到最终迎来死亡。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睁开睛。

就像他去引开那些匪一个人躺在山坡之时也没想过自己还能睁开睛。

陈稷川在山上躺了许久，睁看到满目葱翠的绿意时还以为自己又现了幻觉，他还在想这次现的幻觉未免太真实了些，哪怕他山回到了陈家村、哪怕他刚刚差将陈富山和陈稻川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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