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他在床榻边俯，将闻汐轻轻放柔的被褥里。

他的动作很慢，也很小心。

仿佛闻汐只是睡着了，稍微发一声音，便可能将人惊醒。

可碰到床榻以后，闻汐的依旧维持着僵冷的姿势。

被诛阵撕裂神魂以后，他已经死去太久。

陆拾青替他调整了一手臂的位置，又解自己披在闻汐上的外袍。

染血的玄衣随之显来。

陆拾青的手停在半空。

在刑台上时，他只顾着将闻汐带回来，甚至没有仔细看过他上的伤。

陆拾青垂，慢慢解开闻汐腰间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衣带。

衣带打成了死结。

血迹涸以后，布料黏在一起，无论怎么尝试都解不开。

陆拾青试了几次，指尖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最后，他只能凝一细小灵刃，贴着衣带边缘，将其割断。

外袍被一褪。

接着，是里面同样染血的里衣。

衣料早已与伤黏在一起，每揭开一寸，便会带大片凝固的暗红血痂。

陆拾青不敢用力。

他取来温，一浸那些地方，等到血迹化，再将衣缓慢分开。

最后一层衣料落时，他终于看清了闻汐的。

呼在这一刻骤然停住。

镇魂锁在闻汐上留了十余贯穿伤。

两侧肩胛、手腕、腰腹与脚踝，全都残留着狰狞血，伤边缘被阵法灼得焦黑，隐约还能看见尚未消散的金符文。

前与肋遍布新旧错的剑伤。

原本冷白完整的肤，已经找不多少未曾受伤的地方。

千疮百孔。

陆拾青看了很久。

他的睛没有红，脸上也没有明显的悲恸，只是伸去的手始终在抖，抖得连指尖都无法准确落在伤旁边。

陆拾青握住自己的手腕。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压那阵颤抖。

“没事。”

不知是在安抚闻汐，还是在安自己。

“我替你理净，很快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