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书桌上摊着宣纸，上面有还没写完的笔字，雪琼好奇的走过去一看，发现上面是贺兰奚抄写的经文。

贺兰奚本人看着温俊秀，他的字却和他本人相去甚远，铁画银钩，利落大气。

他们两个的字都是同一个教书先生教的，当年爹爹看他年纪小，不舍得送他去学堂，便聘请了夫来府上授课。

雪琼以为贺兰奚在苦竹寺劳苦缠，风雨打的，怎么也得被磋磨的不成人样，但他除了消瘦些，容貌几乎没什么变化。

这雪了整整三日才停，雪琼在屋里闷了许久，想来透气，他没让德祥等人跟着，了禅院，便在寺中逛。

不知过了多久，禅院外响起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雪琼一，望门看去。

又走了不知多久，雪琼终于看见了那小木屋的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这么一间孤零零的小木屋，伫立在山林之间。

他不禁在心里大骂，贺兰奚住的这是什么鬼地方，他每天都走多久才能到寺里？

雪琼突然觉得把贺兰奚送来这是个正确的决定，如今的贺兰奚就像他上穿的那件灰旧衣袍，变得黯然无光，好像一块玉蒙上了灰扑扑的尘埃，再也不复从前的光彩。

屋里空无一人。

夫从一撇一奈开始教他们练字，他坐不住，不是渴了便是饿了，贺兰奚却很有定力，次次都能将夫布置的字帖写满，那时夫便夸贺兰奚字写得好，说他将来必有息。

贺兰奚离开后，雪琼借闲逛，独自去祭堂给他爹和冬沅上了两香，说来这牌位还是当初他托贺兰奚置办的。

书桌旁堆着厚厚一叠整齐的宣纸，应当是贺兰奚已经抄完的，雪琼闲着无聊翻看起来。

雪琼率先开，讽刺，“看来你过的不怎么样啊。”

因雪的缘故，山路，不太好走，寺里的香客比往日少了很多。

“别以为我远在中，你就能为所为，过几天是我爹祭日，届时，你就跪在他牌位前，手抄佛经，为他祈福悔过吧。”

雪琼冷笑一声，“怎么样？你在寺中这一年，礼佛诵经，修行检醒，心里可有悔过一？”

贺兰奚不知什么去了，并不在这里。

他面苍白，几近透明，单薄的裹在宽大的衣袍里，虚弱的好像风一就能倒。

贺兰奚推开门，穿着一半旧的衣衫走了来。

如此，他倒也能放心了。

贺兰奚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尚可。”

贺兰奚直直的盯着他，不说话。

雪琼在此地待了一会，和倪海朝说了会话，便悄悄离开了。

看这桌案上净无尘，瓜果新鲜，应是有人天天过来打扫。

那小木屋看着有些年，屋上的瓦片还是新的，应该是贺兰奚自己动手贴上去的。

两人对视的短短几秒，贺兰奚也在打量着雪琼，神就没从雪琼上移开过半分。

雪琼直接走了去，打量着木屋的摆设，里面极为简陋，除了一张竹床，一张书桌外，就没什么像样的家了。

到苦竹寺的第二天就天降大雪，一早起来，窗外景都已被白雪覆盖，哪都去不了，雪琼就只能待在屋里看书写字，不知是不是佛门圣地有静心之效。

雪琼讥讽一笑，目光无意从纸上扫过，不禁一愣，只因那经文上赫然现了自己的名字，隔几行便现一次，而一张竟是写了满满一页。

他险些快不认识“雪琼”二字了，最可恶的是，贺兰奚写了自己的名字还不算完，又在后面写了些不知所云的字词。

吱呀——

雪琼早就习惯他这样的哑行径，冷哼一声，继续，“像你这样罪孽重之人，若不好好在寺中修行忏悔，死后怕是要十八层地狱，受尽刑罚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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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琼在门站了片刻，伸手推开了门。

他虽读书不多，但也能看诗词中隐晦的相思之意，有两句用词骨大胆，教人不忍直视！

竹寺的日不会好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苦。

雪琼逛了一会，不知不觉的抬脚就往后山走去，走了小半个时辰都没看见有什么木屋，四周尽是枯枝杂草，林里空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从前他最是贪玩坐不住，现在在屋里坐一个两个时辰也不觉得枯燥，晚上竟也能一觉睡到天亮，他已经许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