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这个地步, 敌方的作战单元越来越大, 战术上也接近无懈可击。与明面上的火力锋相比, 真正的争斗在看不见摸不着的电磁战场上，信号与波段的扰与抗扰、侦查与反侦察、破密与反破密, 谁先了解完全对手，谁就占据优势, 人类正是在这一信息技术方面落了风, 疑似现技术方面的代差，战场上才会节节败退。

前、后、左、右、上、，都是他，全是他。无数个他，在狭小黑暗的房间里，像平行时空的自己。

耳麦中能听到的只有奚存青的叹气声，林得乐不可支，和他说起了一步作战方略，目前指挥还没令收缩阵线，空中支援也还在路上，估计他们还要撑一会，再收缩阵线。

“来找我什么！守好阵线！”

林得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发了疯，从基地开始就发了疯。电极片是他自己上的，不然就无法解释这一诡异现象。但是……为什么我知自己给自己电极片？

你是谁？

林得摸上对方的脸，奇怪的问：“你是谁？”

镜中的人伸手，与林得的指尖相碰, 脆弱的镜面瞬间碎裂成千片万片。无数个自己, 无数个世界, 无数的穷举，从无尽的时空中推演最好的未来，这就是你。

我是谁？

时间回溯到谈判破裂后的最后一战。

他走遍了整个备用基地，一些闭锁的权限门被他法术穿过，找来找去，真就一他人的踪迹都没找到。

“就是和你邻居嘛，换换位置，至于和我这么大惊小怪吗？”

林得咽了。他很久没会过这绪了，微渺的，面对某更大的未知存在时的恐慌和无力。

骨悚然，他本来觉得这里应该不存在别人的，但是怀疑起有别的异常生存在，本没心思先去回溯完整记忆了，把给他上电极片的“人”先找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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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发觉自己一个寂静、黑暗的独立空间，在这样安静的独立空间里，一切上左右的统统消失，凭空生了诡异的悬浮。

睁开，他看到镜中的自己，是惊愕又带着些微恐惧的表。

现在对方还没立即发起攻击, 林得左看右看这附近的战壕都没人，他调己方战场地图识别敌我信号, 顿时被己方的分布密度吓了一。

林得嘿嘿嘿笑得很开心：“我去找你呀。”

他慢慢回过，正视着面前的自己，镜里的自己没有了初来时的恐惧，面平静。

“还没死啊？”

“时间节修正——记忆回溯——”

“没死，好着呢。”

不对。我还没从记忆回溯里走来。

抵达奚存青附近后，他不敢从战壕中探，只能在频里呼叫：“存青存青，我现在在你附近哟，有没有觉通讯信号好了？”

林得从未想过主动去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一步步走来，无不是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现在是……他扭看现在的战局况，调整焦距，看清战场对面正在组织新一兵力。

奚存青明显在叹气。林得和附近战友沟通了，人家也很乐意地换位置了，走动的时候还不忘调侃他一句要不要来一发，林得骂他发癫了，就这时候还用半取代大脑思考呢。

他妈的。林得骂了句脏话发不快，就这样的密度势必往后收缩阵线才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卫火力网，他提着枪拨通私人频，叫嚷：“奚存青？奚存青！”

突然，一束光亮起，林得被刺激得瞬间闭上，好一会才缓过来。

节修正

这里很不对劲，他不知怎样才能从这里去，先试探地往前走，伸手，指尖很快碰上了冰冷的墙。

一战斗来，战损率接近一半，什么叫代差，这就叫技术代差。

尽看不到，但是近距离听到奚存青声音就让林得觉得很快乐了。两人聊了没一会，敌方开始攻，有两颗炮弹落在林得附近，剧烈的冲击波一把他掀翻去，天旋地转了好一会，剧痛让林得意识清醒过来。

林得从短暂休憩的噩梦中惊醒, 他梦到人类彻底战败了, 还不得不据谈判协议送上被挑选的意志定大的人送去接受某非人实验，这个梦太可怕了, 林得浑冒冷汗。隔着盔了两，啧了声, 开启风模式才让累积的汗。

对面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