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两位，圣诞节快乐！”一个大的圣诞老人着绿叶的胡走过来，向两人递来一瓶酒，浑一酒味和汗臭味，看酒醉的样是标准的红脖，“哥们儿，来喝一杯？”

林得没拒绝，接过他的酒和他碰了一个清脆的杯，拧开瓶盖大喝起来，酒很烈，也很呛人。林得掩嘴咳嗽了，红脖继续和奚存青碰杯，咕嘟咕嘟就了半瓶去，喝完鬼嚎了一声，快乐似神仙。

“林！”红脖坐来大力拍着林得的背，差没把林得一酒拍来，“停火了！是不是和平很快就要到来了？我还想回家。”

林得哈哈大笑起来，说：“在几百年前，你们祖辈在这样的圣诞夜里也是这样想的。”

这位红脖似乎历史学的不怎么好，傻乎乎地问：“噢，然后呢？”

“然后……”答案在咙里挤了一半突然顿住，他忽然觉得这个答案很不吉利，咽嘴里的酒，转又和红脖碰了一瓶，以圣诗咏的腔调诵：“那好的仗我已经打完了，当行的路我行尽了，当守的我守住了，从此以后，当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

红脖很开心：“为了地球！”

“为了地球！”

附近喝得半醉的转气势十足地吼了一声：“乌拉！”

“乌拉！”

林得丢喝光的空瓶加尬舞的混人群，手挽着手搭着肩笑闹舞，摇晃的圣诞树彩灯，薄的酒气，一起记忆混而模糊。唯一清楚的是第二天督战队踢人起来的时候很疼，差不多酒醒了一大半，男男女女七八糟叠在一起。林得慢吞吞地爬起来还不忘幽默地调侃了一句：“世上怎会有如此□□之事呢。”

圣诞节的乐很快远去，他们再次开上战场，所有人都猜到谈判可能破裂了，至于到底因为什么地方谈不拢，信息被控，他们不知。

但他们都知一定要打胜，不然谈判桌上更没资格。在战前都足了准备，除了弹药，还有遗书。

“我不写遗书。”林得执拗地说，“你也不准写。”

“我不写。”奚存青无奈地笑笑，“我的遗言早对你说过了。”

林得有些生气，恶狠狠地瞪了他一。

不吉利的话少说——但是战场上哪能讲究吉利不吉利呢，能活来就万幸了。

林得不知自己怎么撑来的，机械式地执行命令、开火，简直跟梦游一样，所有指令和行动都刻印了肌记忆，等思考的能力回笼，战友在公用频呼叫他迅速撤退，他回过神来：“我们又败了？”

“我不知。”

林得开始撤退，火力掩护机人最终被打烂，的运载机人也被他抛弃到路上当作路边炸弹留守，外骨骼多报损，对人的支持作用几乎为零。林得一路走一路拆，除了防弹功能模块，其余损坏严重的几乎全抛弃减轻重。一边跑路一边自嘲地想：真他妈像逃难。

逃难逃到后方基地。林得已经无力去关心战果，他担心奚存青的安危，私人频呼叫没有反应，是死了，还是在重伤昏迷了？

“请问你有看到奚存青吗？”

“哎，你有没有看到比我稍微一的亚裔人？”

“不好意思……”

林得在人群中穿梭，目光在往返的担架中来回寻找，越来越恐慌那个自己不敢相信的可能：奚存青是不是死了？

他死了，自己该怎么办呢？

他敢想，一想人就都要崩溃了。他无助地寻找，疼痛导致的惨叫和低泣不断刺激着他的耳，他路过每一张病床、每个坐在墙的伤员都要驻足仔细看一，最终他在偌大的战地医院成功找到了奚存青。满脸的血与灰，如果不是觉脸廓有熟，蹲来仔细看了半天，本认不来。

奚存青丢了一条胳膊，林得放声痛哭，还是护士把他拉开的。

人没死，但残废了。遭受如此打击，林得丧失了心气，只想待在奚存青边看着他醒来。

他甚至不止一回压抑地想过，为什么残废的不是自己？

奚存青醒来后，看到他意识地想去摸他，反应过来换了一。林得泪瞬涌而，哭得像个孩。

“别哭了，难看。”奚存青挤一个笑容，“我这不是活来了吗？”

林得还是哭得一塌糊涂，奚存青无奈地笑笑，任由他发绪，慢慢挲着他的脑袋，也不知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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