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存青御剑飞离，甘雷央东张西望，林德坐不住，背着手亭在院中溜达。在院中发现了一盆正值期的芍药，形极为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在山上这个凉的小环境里，这株芍药开得很反时令，且看叶片，似乎被纯净灵浇过，叶脉有丝丝灵气淌，把灵到一株上，真是大手笔啊。

林德等了一会，见他没再说话。想他一个小孩, 先是父亲被敬的太爷爷所杀，又被太爷爷追杀逃亡，现在还醒悟过来自己的朋友动机目的不纯，实在信息量太大了，一时接受不来有可原，不如……让他自己先静一静吧，他现在不好直接劝导什么，怪尴尬的。

芭蕉树多了一竹制茶桌，四张方竹凳，天知什么时候变来的。老人坐定，扯一片芭蕉叶，稍微折了折边缘，折成一艘绿叶船，腰间卸一个紫金葫芦，不鲁不鲁神奇地倒许多比葫芦还大的果来，橘桑葚无果，山楂藤梨野，还有林德认不来的野浆果，果香越堆越，像载了一船的满满秋意。老人说：“树掉来的果甜是甜，那是给蚂蚁吃的，人吃树中的果，来，随便吃。”

“好，你去吧。”

“确实。”林德快承认, “不过我来的时候可没想着针对甘家什么，我没那么大本事呢。”

“好看是好看，不能常住的，气重，我师傅说在这久住会得关节炎，他又不喜吃辣椒，所以不怎么在这住。”

奚存青用自己的令牌开了门，如他所言，这座华丽的府邸确实没人住，负责清扫的人早离开了，府能听到的只有鸟鸣，愈衬静幽。奚存青引着他到竹林中亭中坐，“在这坐会吧，屋里就不要去了，院里尽可以随意走动，别迷路了就行。”

“信，当然信了。”林德啄米似的。

……好像有理的哈。

林德岂会不认得他，如今再次相见，再联想起奚存青信誓旦旦保证的那句“早不回晚不回哪可能偏偏这时候回”，更尴尬了，一时连招呼都忘记了打，尴尬得手足无措。

教宗的大门是一座大的白石门，门没雕饰任何盘龙飞凤，简单朴素，飞临近了，奚存青拿一张令牌，往前一伸，门金光粼粼，“行了，走。”二话不说牵着林德去，再御剑飞起，升空。

奚存青说不能屋，但院可以随意走动，府邸的园造景属实不错，移步换景，云气得木晶莹生光，可惜一一叶，绿意红无人欣赏，翠重重中略显幽郁。

“难得回来一趟，还能遇上故人，来，坐这，陪我聊聊。”

院中看上去可吃的东西很多，教宗山门这边季节应是晚秋了，正是百果丰茂的时候，很多果都被鸟类和猴摘了去，或啃了一半，留在枝上腐烂，成熟得落了地的果掩藏在枯枝败叶中，不太好找，且落了地的大多表开绽，引来密密的蚂蚁，好不容易挑拣到几个表尚且完整的，真是惊喜礼，尝一甜得像包着化开了的糖，带着果香。

他想了很多，太爷爷为什么要杀爹到现在还不清不楚，林得问是不是因为沾上了妖文古书，妖文古书是什么东西？觉他好像知得比我多得多，但是他从没对我说过一个字。

林德毫无异议，奚存青带着他们飞落孤峰，一片葱笼翠中坐落着白墙黑瓦的小院建筑，清新质朴，从屋檐厚厚的蜘蛛网和门满地陈年鸟屎来看，奚存青很久没回这边住。

“没什么, 偶然而已。”

为了让我活来？

“得……得兄？”

奚存青全力飞遁，在教宗山门附近停脚步：“山门附近没法用遁术了，跟我飞去。”

一直没声的甘雷央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从没想到看似普通的朋友原来还有这么厉害的朋友，是教宗的人，实力到可以轻松穿过太爷爷的法术禁锢，好像还和教宗副宗主很熟……所以他们带他来，是为了什么？

“当然好看啊。”连甘雷央也看痴了。

奚存青停脚步：“好看？”

林德犹犹豫豫地跟着他走上曲折陡峭的山路，止不住好奇打量周围。即便是教宗山门，山中草木也不是如民间传说想象的那样到是奇珍异草，小松树疯，稍矮一些的树争取不到光得奇形怪状，树杈上飘着金丝猴，注视着陌生来客大声哌唧，云气从林间的隙飘而来，淡雾朦胧，沾人衣。

林德托着硕大的芍药团想了半天，想起自己在哪见过了，他找莫天纵算命那次，廊外的不就是这芍药？好像叫……叫栀雪？

甘雷央涨红了脸：“那你是为了……”

门都被鸟屎染得黄白驳杂，风成痂，林德看着觉无从脚，奚存青满脸尴尬：“我这里好久没打扫了，不适合住人，我带你上去住吧。”

“没事，他不怎么回来，也不常住，但他那地方有专人打扫，常年净，我没有。”奚存青正要往上走，见林德没动，好笑地扯了他袖，“没事，怕什么，早不回晚不回怎么可能这时候回。况且你就在那坐一会，歇歇，等我和副宗主商量好了就回来打扫。”

他默不作声地走开。

林德预到了他想问什么，坦然：“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仅仅如此吗？

真正到了教宗山门，林德发现，奚存青当年沙造得是真像，山谷走势一模一样，三六台九谷八十一峰，还有自九谷大地延伸来的大铁链，拴着悬浮于群峰之上的朱红楼阁，这奇观这手笔，属实令人大开界，“那是什么地方？”他指着朱红楼阁问。

院中有栽小金橘，林德摘了一个，伸云中挥了两，沾得手的，算洗过了，咬一薄，清可。

老人温和地笑：“多年不见，修为大有啊。”

住在奚存青上的……林德一想：“那不就是你师父住的地方吗？！”

“你是不是……山庄就不是为了求学？”

“那我呢？”甘雷央忍不住问。

林得接我的目的不单纯，他是有备而来。

忽然间觉得，好像被骗了。

林德打哈哈：“也不算很大吧，就最近都没什么步的……”

甘雷央觉得一都不好玩，心惊胆战。林德知了山门就没事了，兴味十足地踩上链蹦跶了两，铁链纹丝不动，稳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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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在教宗宗主的院里还能见到, 林德欣赏了好大一会，看看四周，其实风景造园的规程范式来讲, 这一大盆繁似锦的芍药孤零零摆在这里突兀的, 与周边的景致不太合, 太一枝独秀了。也不知把盆摆在这里的人抱的是什么心思，难不成图的是方便照料？芍药喜，摆在这里多晒些太似乎也没错……

林德转过, 甘雷央坐在亭里, 神有些张：“我有事想问问你。”

“你怎么知它有毒？”林德意识地脱而，扭一看，宝瓶门那站着一个小老儿，一净净的袍，笑眯眯的，特和蔼慈祥。

可真要掰扯清楚他到底骗了什么东西，也说不清楚，再仔细想想，更加沮丧地发现他现在就没什么可被骗的啊，钱没什么钱，还害得他要跑教宗山门避难……到底怎么回事？甘雷央越想越糊涂，小脑瓜一团浆糊。

林德嗯了声，见奚存青手一甩，宛如拨开帷幕，视线的光景稳定来，远眺即是教宗山门。

“宗主老商量重大事项的地方，请仙也会用到。”林德路过铁链时还落踩了一，“呐，踩在上面还好玩的。”

“没事，你不是见过我师父了吗，他早已认可了你，两位副宗主也是很好说话的人，你不用担心他们会对你如何刁难，他们会保护我们的。”说这些的时候，奚存青握林德的手腕稍稍加了些力气，“你信我吗？”

“我住那。”奚存青指着远一座奇峰孤兀的山，“先带你们过去吧，然后我再去找副宗主商量商量。”

修筑于山的建筑风格华丽庄重，红墙金瓦白玉，重楼锦阁错金亭，总算有了一些教宗的气势派。转远观山景，茫茫云海中几座山尖兀立，酷似海中小岛，似乎可以直接踏着云海走过去，云气似，被风推着一波波涌上山崖，景旷神怡，绝是人间仙境。

林德仔细想想，跟甘雷央朋友那段日, 的比较亏心的利用就是仗着他带到跑的便利暗中丢了许多纸叶蝶去，再者焰火事故那天是甘雷央带他偷溜的盛和院。不过盛和院那次他的小命是林德保的, 现在也是他带他逃过了甘生麒的毒手, 所以认真说来，不欠什么。

林德四溜达，见一个尝一个，吃得手指像开了染布坊，什么都有，除了山果，凉生苔之还着蘑菇，像是蘑，圆溜溜胖乎乎的伞盖看着很讨喜，林德蹲在蘑菇丛前考虑到底要不要摘几个尝尝时，一个声音响起：“那蘑菇不能吃，有毒。”

“有人良裕港的生意, 想把甘家这块石搬开，不过那个人不是我，真的。”林德笑笑, “我纯是因为和山庄有门私仇, 知有人想对付甘家之后, 就打算坐山观虎斗罢了。”

“大哥你住哪里？”

再会老

甘雷央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