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碎瓷，“我想救世”

黑血自角汩汩涌，他却恍若未觉，目光涣散地望着虚空，仿佛在对着某个早已不存在的幻影低语，“只要我成为幽煞的主人就能驾驭它的力量，拯救九域我”

他颤抖着伸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指尖却只到冰凉的尘土，声音渐低，渐碎。

他底那偏执的光，彻底熄灭了。

手臂垂落，颅歪向一侧。

生机如沙逝，再无痕迹。

宁清瑶缓缓落地，走到他旁，静立片刻。

终是俯，合上了他那双至死未瞑的睛。

“咔。”

玄枢轻响，缓缓合拢。

沈辞灵力一松，形晃了晃，一鲜血溅衣襟，从空坠落——

“玉衡——！！！”

“小师弟——！！！”

“小师叔——！！！”

惊呼声中，数影急掠而上。

沈辞不知最后是谁接住了他。

耳边人声嘈杂，呼喊、哽咽、狂喜织成一片模糊的声浪。

可在那片喧嚣，沈辞却恍惚听见一嗓音——穿越了断裂的时空，熟悉得刻骨血里，带着笑意，轻轻叩在他心上：

“阿辞——”

“必胜。”

沈辞艰难地牵起嘴角。

在意识彻底沉黑暗的前一瞬，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抬起右手，对着虚空，缓缓比了一个“v”。

然后他动了动，无声地吐两个字：

“江也。”

气音微弱，却带着尘埃落定的温柔：

“我赢了。”

“我们赢了。”

手垂落，人昏厥。

四周瞬间炸开——

“小师弟伸两手指是何意？！莫非这两指伤着了？！”

“快让我看看未见外伤！难不成是某秘传术法指诀？”

“小师叔会不会是使用玄枢的后遗症？”

一片混中，洛风眠忽然想起什么，低声：

“之前玉衡给我们看的视频里，江也比过这个手势。”

“玉衡为了封印幽煞，断开了两界，他去不了江也的世界了。”

他望着沈辞昏迷中仍微微上扬的嘴角，间一哽，声音轻得散在风里：“他定是想起他了。”

话音落，周遭蓦地一静。

胜利的狂喜尚未彻底漾开，便似被这句话冻住，沉沉坠回心底。众人脸上的神从悲恸转为一更复杂的茫然——

这场看似赢了的仗背后，终究还是他，独自吞了沉痛的代价。

风卷过焦土，扬起轻尘。

也卷走声声无人听见的的叹息。

现代，宜居新城。

江也死死盯着腕间“慕辞”。

红绳之中，那缕冰蓝灵线明明灭灭，颜越来越淡，淡得几乎要消散——

他屏住呼，睛一眨不眨。

终于。

灵线不再变淡。

它稳稳地萦绕在红绳间，莹莹转，虽弱，却清晰。

江也缓缓站起。

客厅里，一直安静等待的唐妙妙、任涛、王小同时抬。

江也迎上他们的目光，微微勾，抬起右手，对着三人，缓缓比了一个“v”。

“耶——！！！”

唐妙妙尖叫着起来，抓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妙妙不是喵喵：【沈老师赢了！！！】

城市另一角，秦骁一脚踹在一个小混混上，“去！那边抱蹲好！年纪轻轻学人打架——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恨不得天天搂着习题册睡觉！”

他摸手机，瞥见群消息，嘴角一扯。

正义使者：【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早说了——必胜。】

江聿：【我也从未怀疑过沈辞会输。】

顾淮：【我也是。】

江医生：【废话，也不看看是谁的人。】

江也把手机揣回兜里，抬看向客厅里还在亢奋的三人，“行了，你们两个数据狂——该嘛嘛去。”

他转向唐妙妙，底带着很淡的笑意：

“妙妙，明天开始——”

“恢复预约。”

空间（正文完）

三年后，清寂峰。

树枝上的积雪“哗”一声落，碎玉般散在石阶上。

一凌厉灵力破空而来，直袭门扉——

“吱呀。”

门扉轻启，一缕冰蓝灵力飘，与来袭之气凌空相撞，无声消弭。

沈辞推门而，眸清寂，只在看见来人时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清瑶，修为又了。”

宁清瑶收势落地，角微扬，“刚关，便来瞧瞧传闻中愈发清冷世、不理俗尘的‘修真界第一人’。”

沈辞摇，“连你也开始打趣我。”

“不敢。”宁清瑶寻了石墩坐，四望望，“你可是九域典范，谁敢打趣？球呢？还没关？”

“嗯，仍在闭关。”

宁清瑶挑眉，“不愧是你的妖兽，与你一样是个修行痴——你苏醒次日它就闭了关，这都三年了。”

沈辞睫微垂，“许是觉得此前未帮上什么。从前它也上，但更偷懒。”

宁清瑶打量着他，忽然正，“你如今怎样了？”

沈辞一怔，旋即浅笑，“如你所见，一切都好。”

“那”宁清瑶眨了眨，语气里带着三分玩笑七分认真，“现在可愿考虑接受我了？”

沈辞轻叹，“清瑶，你怎么又提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