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在屋里梳好发髻，罕见的用炭描了眉，还用红纸抿了抿，惹得娃崽在旁边笑：“我也要我也要。”

江哥儿抖着怀里的娃崽边哄边笑：“我瞧今日屿哥儿的这一衣裳也好看，杏白，衬得起你，若不是肚隆着，就是说没成亲的小哥儿也是有人信的。”

江哥儿抱着已经哄睡的牧生凑了过来：“戏本有哪些，有打金枝，东南飞么”

各村的老辈, 族祠者都来了，来盯着今儿的祭祀呢，就怕有手脚的汉不懂规矩, 摆错祭品顺序, 了章程。

小孩虽说是年岁小，可心思细腻，比大人都顾面。

“是是是，过了晌午就要看大戏了，你带凳没，抢前排儿呢。”

时候不早，得赶着往土地庙去了，因着庙宇修建要费不少银钱，普通的村难以承担，最多就是在村修一个掌大的小屋，里面只供着一尊小土地公。

呿了娃崽几声，屋里的妇人唤自家汉把家里好的社饭社糕装上，还有香烛等，早些去土地庙，莫耽误了祭祀各方神灵。

这番趣话儿是过不去了。

“今年闹嘛，横竖今年都备的好。”

“也对，我昨儿杀了只。”

因着今日村里要办大事，家家的院门早早就敞开了，秋收后，地里也能闲来，这几日连汉都不去地里工了，一向穿着不讲究的汉也换上了净的布短衫。

往土地庙去的路上，人来人往，妇人牵着娃崽挽着篮，或是汉背着箩筐里面放着自家供品，邻里间碰了面便笑着招呼，少不得要互相打量对方备的件。

白屿好好打看了阿槿一番，夸了好几嘴。

“也不知今儿唱什么戏本快快走。”

孩童最是心急，等不及自家阿爹阿娘，早早就奔了门，成群的追着跑，笑声落满街巷。

着明日秋社的场面就兴。

“我家小灶天不亮就成伙的要去占位置了。”

第二日, 适逢初十，秋社开始。

“嗨呀，你还杀了，我看村东的贵嫂嫂还给带了一只鸭。”

今晚怕是不少人睡不着觉呢，比盼过年都心急。

土地庙前已经早早搭好了祭棚，挂满了红绸，几个香坛已经摆放，几个村的青壮汉在来来回回的搬祭品, 整理桌台。

“那明儿吃了晌午饭我们早早的去占位置了！”江哥儿邀请白屿和青哥儿。

天不亮，山中村落就早早的闹了起来, 村里的汉们抬着宰杀好的牲, 一个大猪是缺不得的, 另还有, 鸭, 鱼，今年准备的祭品比往年要少许多，因着每个村都凑些祭品, 加在一块儿也是能摆上一溜的了。

云雾村这座土地庙是前几辈人合着几个村儿一起修的，整整修了座四合院儿，里面供着土地公，河神，谷神，山神等农家神灵。

“你家今儿除了社糕社饭，还另带了些什么”

程川远没有看过戏单：“是叫戏班最受喜的戏本演，单是几个村的老辈儿挑的，放心吧，保错不了。”

惹得白屿伸手去掐他：“就你天天打趣我，这娃娃亲是不了了，我才不叫阿槿有你这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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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十里八乡最大的一座庙宇，建在几座村的中间地，去那里少说也得走上两炷香的时辰。

程川远靠在竹椅上笑：“明日早上几个村一块儿在土地庙前祭祀了，午就在粮坝那儿的戏台看大戏，连着三天，每天未时开唱。”

等淡金朝翻过了山, 把整片村落蒙上一层金雾, 晨雾也就有了形状, 看得着摸不见, 随即在一的退散，白屿推开院儿门的时候, 山，村舍，田野都铺着一层柔光。

程川远今儿来的也早，和另几个村的村站在一块儿，在一群上了年纪的人中他这个小村倒显得很是扎。

江哥儿青哥儿来寻白屿了，他们约好一块儿去土地庙，阿槿今日穿了一浅紫的新衣裳，衬的小脸儿更白了，如今他脸颊丰腴了些，气也红，穿这颜很是好看。

“嗐，就带了一条条猪，难得祭回神，还是大方些，指望着神仙们保佑咱们风调雨顺，粮丰收呢。”

青哥儿也是想着今日村里的娃娃少不得都要穿上压柜的好衣裳，也不好叫阿槿穿孬了，否则叫其他小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