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披着晨雾，一路不带歇的走了大半天的山路，后面遇到了一个骡车，便了几文钱叫人给捎带了一程。

重新站在云雾村的时候，村依旧，景如常，他却有一是人非的觉，停在村的小山坡上站了良久，才往记忆中家的方向走。

自从阿娘去世后，这院就空了，杂草占满院，瓦片里都老的草，土坯墙破旧坍塌，昔日里净整洁的屋，也布满了灰尘，蜘蛛网叠了一层又一层。

程川远站在院儿里，似乎还能看到小时候其乐的一家人，阿爹在檐编竹筐，阿娘在灶房里煨红薯，他在院儿里举着竹蜻蜓跑。

“阿爹”他红了眶，又轻轻唤了一声:“阿娘”

院一时半会儿是打扫不来的，程川远索先去村里的纸钱铺买了一叠纸钱还有一串金元宝。

纸钱铺是村里姓王的人家开的，三代人都经营着纸钱营生，尤其是王家老爹，那一手纸扎人活灵活现，说以前村里有人家儿还没娶妻就去世了，家里人就托王家老爹扎一个纸新娘，说不能让自家儿孤单单的去地。

王家老爹两日不到就扎了一个穿着红嫁衣的新娘，晚上纸人送到这人家的时候，往灵棚一放，在烛光活像个真的，把一个醉了酒的汉吓得不轻。

现纸钱铺是王家儿王財在买卖，见着程川远他还吓了一，大声嚷:“程川远，你啥时候回来了!”

程川远给了铜板，将两沓纸钱提在手上，慢声回:“今儿个。”

王財哦了一声，“村里人都说你死在外面儿了呢。”

程川远极浅的笑了，“劳你们记挂了。”

王財是个实在憨实的心儿，还拉着他给讲一些外面世的新鲜事，程川远可没功夫跟他耽误，只:“待我空了来跟你唠。”

买了纸钱后，程川远就往山坡后的林里去了，他阿娘的坟孤零零的坐落在一棵青松旁，前面儿立了块儿青石板的墓碑，上面镌刻着他阿娘的名字和他阿爹的名字，但里面躺的只有他阿娘，他阿爹死外面了，连尸首也没回来，只能捡了些生前的衣放里面，好歹算是土为安了。

程川远将东西都搁在墓碑前，掏了腰后别着的弯刀，细细的将坟上的杂树砍去，又净了荒草，才盘在坟前坐，一个人烧起纸来。

风带着灰烬飘了起来，程川远开始给他阿娘絮叨起来:“在外面跑了两年船，很累也很苦，但好歹是把银钱还清了，我还去看了姨母，她老了些，蒋弟也很好，去找营生了，我打算把院修葺一，就这么安稳的过日了。”

火光在程川远的瞳孔里跃，他垂眸看了会儿，又不禁笑了起来，声音都轻缓了些:“阿娘，我这次遇见了一个小哥儿，他很好，敢想敢，我觉着我应该是喜他了，这些日我一直念着他，打算去寻寻他，阿娘你保佑保佑我，让我寻着他，若是他愿意嫁给我跟我一块儿过日，回，我就带上他一起来给你烧纸，让你也瞧瞧。”

说完，程川远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临走的时候又放了一串挂鞭炮。

刚走到村上，就遇见了村里的那个老吴刘氏，以前小的时候这位老经常拿果给他吃，如今再看，她已然发全白，佝偻，胳膊上挽着一个竹篮。

程川远轻声喊了一声:“吴。”

吴刘氏听着声儿抬看他，喜:“程家小!”

程川远哎了一声，黝黑的肤绽开，笑来:“是，吴这两年可好还康健么”

“好着咧，骨也行还能织布喂。”

两个人唠了几句，程川刚要走，吴刘氏又叫住了他，说:“前些日有人来寻过你。”

程川远:“可是我姨母一个妇人”

吴刘氏摇了摇，:“是一个年轻小哥儿，背着一个竹背篓，牵着条狗，是从外地过来的，他说他是你的远房亲戚，特地来寻你的。”

小哥儿，竹背篓。

几乎是没有反应时间，程川远的脑海里便得了答案。

是白屿!

他来寻过自己了!

他忙问:“那他人呢!阿!他去了哪儿!”

后面的事吴刘氏可是不清楚了，“他去你家院儿前待了会儿，就朝村外走了，我也再没见过他。”

欣喜过后便是给程川远泼了一瓢冷，浇的他透心凉。

屿哥儿一定是没寻到自己，只好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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