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工匠名叫耿路，五十来岁，气力不比年轻人，已不符合县衙募工的条件，但他是个老师傅，被手底两个选了的徒弟使劲推荐, 才得到了伍英识的首肯，得以来活。这次伤了脚, 他怕自己被逐圃区，一直瞒着不敢让人知，所以那天工的时候有意磨蹭，等到众人都走了，才敢来，拎着包袱准备从那小后门去。

“还想着从那儿走也能避开前门的差兵，是吧？”陶和和气气地反问。

“没错，”耿路腼腆，“我耳朵灵得很，那天等了好一阵，等他们都走了，我才来的。”

“我不是来同你们商量的！”王史喝，“此乃州府上官之命，二位年轻人，孰轻孰重，可要掂量清楚！若一意孤行，他日府君亲临，二位七品县事、八品县丞，难要抗命不成？明日午时见不到案文书，小心你们乌纱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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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把那些见不得人的脏事抖来？太难看了。”

“这……”他张了张，“小人是从门里往外看的，实在没看清呢。”

“后来？后来听见对面门响，我就知那小五也要走了，果然，我从门里一看，见他风风火火地跑了。”

然而前天况特殊, 是工匠们难得提早歇工的时候, 这群大半个月没回家的汉们归心似箭, 走得都很急，问就是‘没留意’、‘不知’, 别说什么生面孔可疑人员, 他们中的大多数本不认识吕小五这人。

“那不是见不得人的脏事！”应万初厉声，“那是秦瑶环无端被辱、被害的冤屈，她的清白公，若不在人心，那就在我常乐县衙之惊堂木！”

“你看见他的脸了？”

耿路被他吓得都了，意识跟着起，结结说：“大，大约是吧……不是他还能是谁？”

“没，没有，就瞧见个影，跑得可快了。”

“大家都走那个门，”耿路小心翼翼说，“近了好大一截路，我就想着，抄个近。”

王史气得胡发抖，伍英识适时：“王史，州府要我们结案，是说忠仆杀了逃犯，也就是要坐实吴当年的罪行？这恐怕又是另一个无辜之人的清白公了。”

好在陶端得住, 把一摞籍凭证拿在手里, 只说要例行查验份, 如此安抚住了众人，清完人数后, 将人依次带一间单独隔来的小屋行问询。

耿路脸顿时比哭还难看，说：“大人，我这脚这两天肯定就能好，绝对不耽误活！”

说着怒瞪他们一，拂袖扬而去。

陶唰地站了起来，“你看见吕小五了房门走了？！你确定？！”

陶皱眉，“他穿的什么衣服，走路有什么特征，你能不能想起来？”

陶摆摆手，“好了，这个不提，我问你，你确定你是最后一个走的？”

“后来呢？”

总是为了数据发愁，大概是所有小作者的焦虑，得调理调理……

“你……”

耿路赶苦思冥想一阵，说：“我瞧着，就是个青灰的条衣裳，是个袄儿吧……再就是一双皂黑的布鞋，看着还怪好的，走路特征……没什么，就是快。”

笔迹

耿路想了想，回忆：“也没什么，就是大家吆喝着结伴回村，渐渐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哦对了，最后是李丁，他叫他那个小弟——就是住我对面屋里，叫什么小五的年轻人——叫他一起走，那小五说还要等上一会儿，我就只好跟着等。”

“只有这些？”陶，“吕小五是个瘦条量，你看见的那个人，他是吗？”

耿路这当真不敢说了。

若真如此，这个耿路也许就是唯一可能的目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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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慢慢坐了来，沉半晌，拿一副轻松的姿态，说：“坐吧，告诉你也没事，这件事李丁也知，那个吕小五，是冒了份来工的，现已被查来了。”

陶心澎湃，勉镇静来，若无其事问：“那么，你等着的那段时间，有没有听到什么不一般的动静？”

莳圃区的工匠们今晨陆续上工, 了大门，觉得有些不对——那位成日声大气、活不停的伍县丞不见踪影，反而多了数倍的县衙差兵，一个个不苟言笑, 神凝重得像了什么大事。

如此，直问到, 陶终于问, 那天落在最后的除了李丁和‘吕小五’, 还有一个白日里活不小心蹭破了脚踝的老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