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垣听完，了，表示记了。

回转城后，凤垣将此事一番改换面后说与了仲衍。彼时仲衍正埋首批阅各地送来的奏报，听到“飞熊之相”四个字，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落笔。

“飞熊之相？”他搁笔，拿起一旁的帛巾了手，神平静，“我知了，此事便给我来办。”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应了一桩寻常的差事。

仲衍此时大权在握，朝中上莫不俯首。于是他便以巡查的名义，向四方方国派了一批又一批的卜官与史官，名义上是巡查各地祭祀与贡赋，实则暗中寻访负异相之人。

凡间的搜寻，确实比仙人的掐算更有效。

仙人掐算天机，虽能窥得一线端倪，却如雾里看，始终隔着一层。

而仲衍手中握着的是实实在在的籍册、赋税簿、方国呈报。哪一个村落新迁了外姓人，哪一市集现了异于常人的外乡客，都会在竹简上留痕迹。

比起仙人的大海捞针，效率实在是要上很多，不过数年，便有了眉目。

“姜尚？”

消息被传到仲衍手中。彼时仲衍正在准备今年的祭礼，收到消息时顺手便将其递给了旁的凤垣：“你来瞧瞧，是此人否？”

凤垣接过细细一看，沉：“不若我去看看？我亲见过后或能决断。”

“……也好。”仲衍顿了顿，默默抬看了凤垣一，“总归是你要找的人。”

凤垣眯起。

这些年他老早就察觉此人记忆恐怕已经恢复不少，他既然要演，自己便假作不知陪着他演，否则又何须专程去一趟城外与霜霁见面？如今又在这里装模作样……凤垣冷哼一声，转消失不见。

姜尚，便是姜牙。

此人的来历说寻常也寻常，说不寻常也不寻常。他原是羌地一个破落贵族之后，祖上倒也显赫过，传到他这一代，家早已中落。他过地、编过竹，杀过、卖过面，样样都过，样样都不成。乡里人都这姜牙是个百事不成的废，他也不恼，只是笑笑，继续鼓捣他那些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凤垣找到他时，他正蹲在田埂上啃一块饼。饼得硌牙，他却不急不躁，一小一小地掰碎了往嘴里送，吃得极认真。

凤垣隐在云端看了他片刻，心中暗，这人倒是有几分意思。

他并没有立刻现，只使了个术法，在姜牙归家途中设一迷障。寻常人了迷障，不过是在原地兜圈，但凤垣这迷障之中藏了一缕极其微弱的灵气，想要试他一试。

既能主持封神，想来得有几分仙缘，那便能顺着这缕灵气走这迷障。

姜牙毫无所觉地了迷障。他脚步微微一顿，左右看了看，又抬望了望天，面上却毫无惊慌之。片刻后，他径直朝着灵气最郁的方向走去，步履从容，眨间便走了迷障。

凤垣在云端之上微微颔首。

应当就是此人了。

他降云，化作一个寻常老翁，拄着竹杖现在姜牙面前，三言两语问了他的姓名籍贯，又假作偶遇与他同行了一段路，暗作观察，确认是飞熊之相无疑，又骨骼清奇，这细细一看只觉得此人周气机混，仙缘若隐若现，凤垣大为惊奇，但这等奇异之像，若是现在应劫封神之人上，倒也正常。

他现真容，在姜牙有些惊奇微亮的神中，说与他有缘，愿送一机缘给他。

姜牙本就对神仙修士颇有几分向往，当即便答应来。

凤垣便带着他回了朝歌。他原想到时便教给霜霁调教，谁知才见了仲衍，仲衍看过姜牙，便直言让他送姜牙去玉虚，给元始天尊。

仲衍话音一落，场面霎时便是一静。

凤垣面无表，那双金红的凤眸眯起，盯着仲衍。

仲衍，或者说洛衍，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他也不知刚才怎么想的，突然就将这几乎是堪称自曝的话说了来。一时想要逃避，潜意识又觉得最好不要这么。洛衍最终地开：“……凤垣。”

凤垣冷哼一声。

洛衍这般没有丝毫铺垫的自曝，凤垣也是完全的意料之外。但这不妨碍他怪气：“您倒是好本事，一次回历劫，也能瞒得如此滴不漏，若非一次偶然，我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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