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虽年轻气盛，初初上位时对闻仲尚存几分敬畏之心，每逢朝议，闻仲所奏之事，寿多半依从。闻仲见此，心中稍安，只是假以时日，待新王磨去棱角，未必不能成为一代明君。

众朝臣中，新王寿，孔武有力，力可徒手与猛兽相搏，脑也算聪慧，亦能辩才无碍。帝乙那时沉疴缠，政务积压了不少，寿登位后接手之初倒也能耐着一件件梳理，闻仲凡事有问必答、有难必解，君臣之间一时倒也相得。

但寿此人……

若要仲衍评价自己这位三弟，那得是——

好大喜功、暴躁。

时日久了，必然原形毕，引得朝堂上混。

果然，一切都如仲衍所想。

例，商王每隔数年便要巡视方国以彰显王权。

寿对此事颇为上心。他知自己初登王位，正是需要在四方诸侯面前树立威信的时候。于是他提前命人准备巡狩事宜，打算自东往西，一路将四方诸侯震慑一遍。

闻仲亦赞成此事。

殷商素来重鬼神、崇祭祀，自先王成汤起，每逢大事必先占卜，卜以决疑，不疑不。这是祖制，亦是惯例。占卜之事，从前由巫咸掌，如今便由仲衍持。

于是，王上要门巡游一事，便送到了仲衍手上。

仲衍也不拦着，王上行震慑四方本也是应当，他倒也不会在此事上什么手脚。略略一算，仲衍便将批了“吉”的卜骨递了上去。

寿大为畅快，当即便率师启程。闻仲坐镇朝歌，未曾随行，只遣了麾数员将率军护卫。

起初倒也顺利，寿车架所至无不俯首，各方国献的贡品堆积如山。寿志得意满，行至奄地（注1），见城墙低矮、守备松懈，便起了加固城墙的念。

他当即便令命随行的有司（注2）去办。

说寿有这念算不上过分，但有司听完却是大汗淋漓。要修筑城墙必然要调拨民夫，可时值秋收，地里的黍稷正等着收割，此时调青壮劳力，来年的收成便废了大半。

那有司不敢当面撞，想了又想，还是小心翼翼问了一句：“王上，此事……是否要遣人回去问问太师，或是问问大祭司，请大祭司手卜上一卦？”

“卜什么？”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冷声，“些许民夫，调便调了，何须事事问卜？父王在时，此等小事，也不见时时占卜！”

“至于太师……此事利于城防，太师必不会阻拦，你尽去办！”

有司见惹了王上不快，只好唯唯诺诺退照办。

民夫调拨去，城墙修得又快又好。寿登上新修的城楼，心中颇为自得。他觉得自己成了一件漂亮事，回到朝歌后定要在朝堂上好好说说，好让太师看看，他寿办事，自然有他的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回到朝歌后，等着他的可不是什么赞誉。

秋收过后，各地方国循例向朝歌呈报收成。闻仲翻看着各方国呈上来的贡赋册，眉皱得死。

往年奄地贡上来的黍稷，少说也有三千石。

今年却只得一千二百石，不足往年四成。

寿脸也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寿的声音不，但殿中诸臣都听得那语气里压抑着的怒意，“奄地今年的收成为何少了这么多？”

殿中一时无人应答。寿将目光投向闻仲，闻仲皱着眉仔细翻阅着手中的册，看罢沉：“王上，今年风调雨顺，并未听闻有旱蝗灾。奄地收成骤减，想必另有原因。”

这时，寿巡时跟随的有司战战兢兢站来，苦着脸禀报：“王上容禀……今年秋收之时，奄地被调走了三千壮丁，皆是在地青壮劳力。田里的黍稷熟了却无人收割，大半烂在地里，故而收成大减。”

说罢跪伏于地，讷讷不敢抬。

寿一愣，他这才想起自己在巡狩途中那临时起意的命令。

“这……”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殿中群臣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了自己。那些目光说不上是责备还是失望，却让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忙不迭翻其他事，将贡赋一事糊了过去。

仲衍将这一切尽收底，他暗暗皱眉，却在朝会结束后让离前往金岭，促孔宣加快脚步，尽快计划行事。

不久，朝中便传来四方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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