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乙似是松了气，又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和次。他气力已然快要耗尽，靠在枕上缓了好一会儿，方开接着唤：

“启。”

启形微微一颤，眶通红，上前一步跪倒：“儿臣在。”

“你……为兄，日后……当尽心辅佐太，不可因私废公，不可……兄弟阋墙。”帝乙盯着他，目光以有些浑浊，却也不失锐利，“你可……得到？”

启俯首及地，声音艰涩：“儿臣……定会好好辅佐弟弟，父王放心。”

帝乙盯着他看了片刻，方才移开目光，落在仲衍上。

“仲衍。”

仲衍不慌不忙地上前，跪行礼：“儿臣在。”

帝乙看着这个素来沉默、与自己不甚亲近的二，半晌才：“你……自幼聪慧，又于卜筮祭祀。寡人知你心中有沟壑，亦知你行事自有章法。只望你日后秉持公允，以社稷为重，辅佐你三弟。”

仲衍垂着睑，神不变，声音平稳无波：“儿臣谨记父王教诲。定当恪尽职守，以卜辞导引新王、安定社稷。”

帝乙微微，最后将目光落在受德上。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对这个自己最的儿，他既有期许，又有对他能否担得起社稷的忧虑。

“受德。”

受德直脊背，沉声：“儿臣在。”

“寡人今日……便将成汤江山托付于你了。”帝乙的声音忽然变得轻缓，有些气力不济，仿佛回光返照的最后力气尽数倾注于此，“你刚烈，但为君者，刚不可久，柔不可守。需知退，懂取舍，纳忠言，远佞。闻太师……和孔将军是寡人留给你的臂膀，你当敬之重之，莫要寒了老臣之心。”

受德回看了一面容毅的闻仲和垂着看不清神的孔宣，眶通红，却撑着不曾落泪，一字一顿：“儿臣必不负父王所托！”

“好……如此寡人……便放心了……”帝乙缓缓，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渐渐低了去，几不可闻：“诸卿……寡人去后，太受德继任商王，太师闻仲辅佐新王，启、仲衍……各司其职，共保我殷商社稷……”

话音落，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往后一仰，靠在锦被上，缓缓合上了。

殿中一片死寂。

片刻后，巫医颤抖着上前探了探帝乙的鼻息，又摸了他的脉门，终于跪倒在地，哀声：“王上——崩了！”

受德猛地抬，膝行扑到榻前，声音嘶哑：“父王！”

启伏地痛哭，涕泪横。比、箕等老臣亦是泪满面，悲声一片。闻仲抱着打王金鞭，垂首不语，肩微微颤抖。

仲衍俯叩首，额抵在冰冷的石砖上，旁人看不见他的表。

孔宣站在众人之后，神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仲衍微微弓起的脊背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自此，帝乙驾崩，其幼受德于灵前继位，是为商王寿，尊生母为王太后，拜闻仲为太师，授打王金鞭总揽朝政，启、仲衍分掌礼乐祭祀。

孔宣本就是奉命回朝个见证，如今帝乙已崩，新王已立，他这差事便算了结。依例，他当即刻返回金岭，继续镇守边关。

然而临行前一日，孔宣却并未急着动，而是在朝歌多留了一日。

父王曾言若是父亲不曾主动来寻，便不必过多手，但若是父亲主动来找自己……自是要见机行事。想到新王登基大典时两人对上视线时仲衍的神，孔宣微微勾，静静坐在府邸中等待着。

果不其然，朝过了没多久，就有一熟的侍从悄悄上了门。孔宣定睛一看，正是那日跟在仲衍边的随侍之一。

只见他门便行了个礼，双手奉上一枚玉玦。

“将军，大祭司有言，将军明日便要启程回转金岭，此去路途遥远，大祭司已然备好粮草辎重，请将军过目清。”

孔宣伸手接过那枚玉玦，及一片温，眉梢微动，勾起一抹淡笑：“替我多谢大祭司。”

午，他便悄无声息地现在了观星台。

而仲衍此时正在前任大祭司留的那座小木屋中，木门半掩，孔宣抬步上前，轻轻叩了叩门。

仲衍抬眸，见孔宣前来，起笑：“将军来了？可清了粮草/数目可有对不上的地方？”

他将孔宣让来，示意他坐，又取来一只小巧的酒壶，“快请坐，正巧我这儿送来一壶新酿的醴，将军一起尝尝？”

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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