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的“自由”，何等的冷漠。

而后便是开天大劫。盘古的斧光撕裂混沌，三千神大多陨落。唯有他与鸿钧活了来。他舍弃了混沌神的躯壳，以残存本源遁新生的洪荒，历经无数时光的沉寂与重塑，以“洛衍”之再现。

他炼制了与洪荒大陆尽可能契合的躯，模仿着洪荒生灵的思维方式，在大陆游历，偶尔扶助弱小，又结识数位友，甚至与凤垣结为侣、收徒传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以为自己可以超然外地看着这洪荒兴衰，偶尔手拨动几枚棋，或是施舍一微不足的“善念”。

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此刻。

洛衍修因果法则，数个元会过去，他对因果法则的领悟，远比龙汉初劫时要刻得多。也正因如此，这亿万万生灵如同草芥般灰飞烟灭，镜中的每一滴血、每一声哀嚎、每一段戛然而止的生命都对他的元神产生了远非昔日可比的冲击。

袖中的因果线还在疯狂震颤、哀鸣，洛衍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所谓的“”，他那的怜悯和偶尔的救助和看似参与其中实则始终隔岸观火的态度，与那在上、视洪荒众生为蝼蚁草芥、为一己之私不惜掀起滔天杀劫的天在本质上，又有什么不同？

他看似顺天应人的姿态之，藏着的，又何尝不是一属于混沌神的、俯瞰众生的傲慢与冷酷？他以一在上的方式参与了这场浩劫并推波助澜，他将众生都当作被玩于掌心的棋，他骨里仍旧是那个冷酷无的混沌神。

他嘲笑接引准提的伪善与贪婪，可他自己，在这天地为炉、造化为工的熔炼场中，扮演的角，与他们真有天壤之别吗？

或许区别只在于他的手尚未直接沾染那淋漓的鲜血，手还不曾背负的、沉重的业债。

“还真是虚伪啊”虚伪这个词，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最浮起。

“洛衍？”凤垣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张，“你刚才说什么？”

洛衍忽然回神，他睁开，看到面前的凤垣，恍然意识到，原来刚才自己在无意间说了。

他沉默半晌，用一近乎自嘲般的语气，低声：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实在是一个极其虚伪的人。”

洛衍声音极轻，听在凤垣耳中却觉得有些没没尾。

他皱了眉，有些困惑地看着洛衍：“你缘何突然这般贬低自己？”他试图从洛衍脸上找答案，但洛衍只是垂着睑，目光落在自己那只被凤垣住的手上，神淡漠，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自贬并非自他。

洛衍摇了摇，没有解释。他要如何解释？难要说自己方才突然发现，不表面如何，他骨里仍是将洪荒生灵视若棋盘上的棋，与天并无本质区别？

他轻轻回了被凤垣住的手，动作并不激烈，却让凤垣心里莫名一慌。他看着洛衍站起，走到亭边背对着他。素的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洛衍背影依旧，看在凤垣中却透一孤绝的意味，仿佛与这白玉京、与这云亭、甚至与后的自己都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凤垣意识跟着站了起来，朝洛衍走了两步。

“我去一趟。”洛衍忽然开，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不带丝毫绪。

“现在？你去何？”凤垣皱眉，巫妖大战已然到了最后关，这个时候门，莫非“是与后土的约定？我与你同去。”

后土以化回之后，洛衍曾于后土有过约定，要手保住几名祖巫。

“不，你”洛衍回，却并未与凤垣对视，对凤垣的猜测也没有说是或不是，只是说，“你先留在白玉京，照看好几个小的。若是有人上门，便说我门去了，先应付一二便是。”

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生，稍稍缓声，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凤垣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洛衍那副明显拒绝的姿态，将所有话都堵在了咙里。他知洛衍一旦定决心，极少能被改变。况且，洛衍说的也有理，白玉京如今并非绝对安全，几个孩还小，小金乌是妖皇嗣本就是焦，孔宣孟章又在闭关，确实需要有人留主持大局，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

只是凤垣心中的不安丝毫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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