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与元始不而散，决然将碧游迁来东海，已过去了一段时日。截教门人大多欣鼓舞，自觉脱离了三十三重天外那片“清冷”之地，更觉自在。多宝、金灵等亲传弟虽察觉老师心不佳，却也不敢多问，只将外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尽量不让琐事扰到通天。

“有劳多宝友。”孔宣还了一礼，神坦然，随着多宝向行去。

行至碧游，在一隐蔽的绿荫之前，多宝停脚步，对孔宣：“穿过这片藤曼有断崖，老师便常于那静思。老师已知晓友前来，我便不过去了，友请。”

碧游，一临海的断崖之上，云气舒卷，涛声隐约。

孔宣了，独自绕过那藤曼，来到断崖边。咸的汽扑面而来，得孔宣彩衣飞扬。他一便看到了礁石上那青的影，孤峭而，仿佛与脚嶙峋的礁石、后无垠的海天为了一。

这琢磨不透的觉，让通天颇有些烦躁。他又喝了一酒，辛辣的中，却化不开中的块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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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其后迁不周山麒麟崖，当真只是为了与自己赌气，或是“划清界限”？

就在他思绪纷之际，心神微微一动，应到门的动静。

不久前，那位自称“一炁”的人神不知鬼不觉、不曾惊动任何截教门人现在了金鳌岛。那人气息玄奥渺，看似平和，却给他一不可测、甚至隐隐有些熟悉的觉。这气息不知为何，让通天想到了自己那位早已合、以自补全天的老师。

那么送走一炁，通天眸微，‘元始那日的疾言厉，是否还隐藏了其他的什么？’

得此结论，通天心中不由得翻起惊涛骇浪。他刚要张说什么，却见一炁轻轻竖起一手指摇了摇，面上一个有些神秘的笑容，嘴轻动，无声：‘不可说，不可说。’

这话说得极为隐晦，但通天并非愚钝之人，自然听了其中的暗示。元始有苦衷？什么苦衷？是为阐教教主、玉清圣人的责任？还是别的什么？

与元始的争吵，字字句句犹在耳畔。那副声声“为你好”、“要识大”的姿态，仿佛他通天永远是个任妄为、不通理、需要兄耳提面命的顽劣幼童。

“红白藕青莲叶”通天神黯了黯，低声念了一句，嘴角扯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握着酒葫芦的手指微微收，又仰一酒。

孔宣跟着多宝，穿过碧游的重重阙，绕过灵气氤氲的莲池飞瀑，沿途见到不少截教弟或坐或立。或演练神通，或辩经论，气氛烈。孔宣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心中却在暗暗评估：这些弟气息驳杂，脚不一，但大多气饱满，神采飞扬，显是得了通天教主真传，修为境并不慢。只是其中也难免有些心脱、煞气外之辈，难怪元始天尊那般看不惯。

通天越想，越觉得其中迷雾重重。他本能地觉得，一炁人透的信息也绝非空来风。可线索太少，真相仿佛隔着迷雾，看不真切。

通天教主并未在正殿，而是独自一人坐在这断崖边的一块青黑礁石上。他着一袭简单的青袍，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背后，手中拎着一个朱红的酒葫芦，有一没一地喝着。崖边海风漫漫，卷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几缕发丝拂过通天的清俊侧脸，那双惯常神采飞扬、甚至带着几分桀骜的眸，此刻却显得有些空茫，仿佛在看着脚翻涌的海浪，又仿佛穿透了无尽波涛，望向了某些遥远而纷的存在。

然而通天心中的郁结，并未因环境的改变而消散，反而在这海天辽阔之地，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孤寂与烦闷。

这人来去匆匆，并未久坐，只仿佛闲聊般提了几句洪荒局势微妙，量劫之气隐伏，又似是无意间说了句，元始或许亦有不得已的苦衷。

通天言又止，将即将冲的话吞了回去，气息却放松了来，更多了一丝亲近。

这想法有些无厘，却让通天不由得对这位自称是云游散修的人上了心。越是细细观察，通天便越是心惊，待到最后，他心中已然有了七八成把握，这位“一炁”人，定然是自己那位老师！

这个念如同投静湖的石，在他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他了解元始，那是个将规矩礼法、圣人颜面看得极重的人，若非真有极其重大的缘由，绝不会轻易向旁人——尤其是向他这个“叛逆”的弟弟——透半分弱或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