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青书山率先打破这片沉寂：“那君退得古怪。” 他走至那君方才所在之，以笔尖凌空勾勒，似在推演什么，眉越皱越：“明明占尽上风，杀意如沸，却在最后关收手遁走，毫无留恋，我看他的离去或许并非本意，怕是迫不得已。”

沈闲闻言眸光微凝，他自是看清了渚枭最后那一瞬脸上的不甘，且气消退时，方向明确，直指封印之地，确实不像正常撤离，倒像是被某力量拉扯，或是时限已至，不得不归。

沈闲薄抿，底思虑重重。

宁怀璧脸亦是沉沉，莫说菩提境毫无察觉，他重天亦是。

重天以观星测运、推演天机立世，监察天气运转，灾劫预兆。族现世于人族而言何等灾祸？可重天的观天仪与星轨盘，竟毫无预警！？

甚至，就在不久前的宗门大比前，他还曾依例起卦，推演过未来一段时日的天机走势。彼时卦象清晰平稳，虽有小波澜，却无大灾劫之兆，一派风和日丽之象，现在回想，那平和的卦象，直叫他心底发寒。

宁怀璧此时不敢再往想，他闭了闭，再睁开时，已将翻江倒海的惊疑死死压。

他手中为君初疏导的灵力不断，声音因灵力消耗而略显低哑：“此时多辨无益，最要的，是先把这里的残局收拾了。”他快速瞥了一四周惨状，语气沉沉：“族此番目的明确，直取巫族，此次未能全然得手，保不齐还会再卷土重来，此地已不宜久留。”

沈闲的脸漠然，宁怀璧的话说到了关键。

祀神瞳。一个他从未听闻过的东西……

但无论它到底是什么，族既然为此大动戈，不惜暴都要夺取，那此必然于族而言至关重要，族绝无轻易放弃的理。一次不成，必有次，而且只会更周密，更狠绝。

当需先理好巫族之事，并将族现世之事，尽快宣告天宗门。

他抬，目光再次扫过那片废墟中神悲泣的巫族幸存者，径直行至祁戌旁，轻叹了声：“别哭了，此地已成绝地，不可再留，想让你阿爹和族人活命，现在起，带上他们，跟我们走。”

沈闲话音刚落，一直闭目调息的君初，间溢一声闷咳，密的睫颤了颤，声音沙哑低沉：“回天鉴宗。”

祁戌抬起朦胧的泪看向沈闲与君初，又看向气息微弱的父亲，最后环视周围仅存的惶惶不安的族人，他胡抹了把脸，重重，嗓音嘶哑却定：“我跟你们走，我带着族人跟你们走。”

宁怀璧看着祁戌，心中不忍，温声：“令尊伤势过重，天鉴宗药峰灵脉最适疗伤，确是最佳去。且掌门茂行仙尊与你巫族族是旧友，定会庇护你族。且先安心随我们去。”

“好……”祁戌哽咽应，他此时看沈闲几人如同救命稻草，让他慌的心稍微定了定。

事不宜迟。青书山与宁怀璧迅速安排，宁怀璧取一枚星图令牌激发，片刻后，一艘泛着淡青光泽的大型仙舟破云而来，缓缓降落，舟侧，重天的徽记清晰可见。

巫族族人在祁戌和几位巫族辈的组织，忍悲痛，以最快的速度收敛了分要的先祖遗，搀扶着伤员，沉默而有序地开始登舟，每一步都踏在故土的废墟上，回望的目光都浸满了血泪与不舍。

休渡负手立于舟，待众人已全安排妥当，方行至沈闲三人面前，单掌为礼，神看不悲喜：“诸位，族现世，封印疑云重重，事关人族气运，贫僧须即刻返回菩提境，面禀首座，彻查结界源。若有丝毫发现，必速通各宗，此去前路未卜，望诸位珍重。”

“好。”青书山脸上那惯有的嬉笑在今夜早已无踪。

“珍重，望一切安好。”宁怀璧面沉

沈闲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沉静。

休渡不再多言，僧袍拂动，化作一金虹，朝着西方菩提境的方向疾驰而去，转间消失在天际云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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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仙舟缓缓升空，防护阵法无声启动，淡青的光幕笼罩船，隔绝了空的凛冽罡风与方尚未散尽的硝烟血气。舟调整方向，朝着天鉴宗所在，化作一光，破空而去。

沈闲立于舟首，望着方那片被雾与血笼罩的焦黑山谷，神晦暗不明。

族竟能无视法阵杀，不周山菩提境居然真一无所知，重天也未能窥探一丝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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