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偶尔转动视线时，眸中掠过一清泠的光。

那脚步踏过林间松积叶，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栖的树。

他爹对燕观复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温厚端方？天可鉴！他大师兄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暮渐合，沈闲好一番将燕观复与他爹忽悠，再三保证在宗门大比期间不会再莫名其妙消失，才得以离开，独自前往东侧那片僻静的竹林。

沈闲没有动。

好一个全场瞩目……

沈闲咬牙，侧眸对着燕观复冷冷一笑。

除去那茂行仙尊，全场视线，此刻都或明或暗地落在他上。

系统连忙提示：【老说你当日就在现场，问你有什么看法。】

君初似是牵了角，视线平静地从沈闲上移开。

系统：【傲天说分析就分析，老是时不时看你一什么？】

“初。”

沈闲倏然抬眸望去，正好迎上主座上茂行仙尊温和却不失威仪的目光。

燕观复浅浅勾回望。

君初笑是几个意思？还在挑衅他？

君初却在他靠近的瞬间，不动声地向旁侧移开半步，堪堪拉开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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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的人微微抬，低缓的嗓音穿透渐的夜，平稳地传来：“不是说不来？”

沈闲只一息间便已收敛了所有绪，声音是一贯的清冽平稳：“回仙尊，设阵之人的手笔远非寻常邪修可比，重天推断不无理，此等规模的私阵法或许不止一个。”

就在沈闲耐心将尽时，风过叶隙的沙沙声里，终于混了一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燕观复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疾而已，没你发病就找人睡觉可怕，还是你要些。”

沈闲微微蹙眉，还未应答，燕观复的传音便跟着撞了来：“收敛一，大广众的少和君初眉来去的。”

他面上波澜不惊，只侧首看沈闲一，淡声：“有吗？我没闻见。” 语气平静得听不任何破绽，仿佛那气息只是沈闲一人的错觉。

话音方落，座上茂行仙尊抚须沉，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始终静默的君初上。

沈闲睫微垂，目光掠过树君初被月勾勒得格外的姿，声音比林间的夜雾更淡：“少。”

一片树叶打着旋儿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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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闲无声骂：“。”

话音未落，沈闲已轻盈地从数丈的横枝上跃，衣袂拂过竹叶，带起一阵细微的飒响，稳稳落在君初面前几步之遥的地上

沈闲正再说些什么，还未来得及传音便被旁的燕观复踢了一脚，系统的声音也同时在脑海中响起【宿主！那老喊你呢！】

“快走，带路！”沈闲话音刚落，一丝极淡却无法忽略的血腥气，突兀地钻鼻尖。

他倚着树，抱臂立于横枝之上，玄衣摆被穿过叶隙的风轻轻拂动，渐沉的夜漫上来，将他形一浸透，直至与枝影暮浑然相，再不分明。

冗的议事终于在各宗门的谨慎探查、互通消息的话中结束。

“？”沈闲薄微张，无声胜有声：你也。

君初闻声抬眸，迎上自家掌门的目光，他并未急于开，沉了片刻，沉稳的嗓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悠乐镇地势殊异，是天然形成的‘九汇脉’之局。其地，至少蛰伏着三条主脉与数十条支脉，煞之气经年沉积，已成渊渟之势。而如重天所断，此阵是一个借此地势而设的型汇阵……”

语罢他不再给沈闲追问的机会，抬手便凌空勾勒数银光湛湛的符文，符文转成环。

那人不知已静望了多久。

沈闲眉轻蹙，目光倏地扫向君初：“哪里来的血腥味？”说话间，他已意识朝君初侧踏近两步，这味好像是从君初上传来的……

竹叶沙沙，衬得四周愈发幽寂，沈闲足尖轻掠上，寻了棵枝横逸的古树，无声无息地隐密叶影里。

“？”沈闲斜睨了燕观复一：“你一会儿和我一去寻瑶吧，也就三百来岁睛就瞎了，早治早好。”

君初好慢。

君初好险恶的心！

沈闲心中腹诽着，懒得再看燕观复烦人的嘴脸，目光收回之际，却不偏不倚，正正撞了大殿另一侧那双邃难辨的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