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的时候，初林溪的动了一。他睁开，床的夜灯还亮着，把叶维桢的脸照得明暗分明，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初林溪都看得很清楚。

初林溪静静地看了很久，目光从他垂落的睫上到他微微松开的领，然后收回来。

初林溪装了两个多小时，他本就没有睡着，他也不想睡。虽然不知大哥到底让他吃了什么药，但是初林溪知那个药会让他陷睡眠。

但他不能睡，因为一睡觉就会噩梦。

他今晚就了一个噩梦，那个梦在他醒来之后还留在他脑里，梦里有人在他耳边说话，那声音像是从一堵很厚的墙后面透过来的，模模糊糊的，又像是隔着一层，冰冰凉凉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初林溪梦里站在一条很的走廊里，两边的墙上都是门，一扇一扇的，排列得很整齐，他不知该推开哪一扇。他放望去，第一扇门上有着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来的，歪歪扭扭的，看不是什么形状。他没有去推它，门却自己响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像是有风从门里挤过去，发了低低的、压抑着的气音，像什么人在门的另一边，用嘴贴着门，正对着他的耳朵吐气。

他转过，看向对面的另一扇门。那扇门的门更窄一些，也暗一些。他靠近的时候，门里的黑暗随着他的靠近变得更稠密了一些，像一个正在缓慢收拢的瞳孔。他停来，那扇门的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指甲刮过木的声响，细而绵，持续了好几秒。

他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那些声音穿过他的指，穿过他的耳廓，像一条条在黑暗中摸索着前的小蛇，正沿着他的脊背缓缓地、一节一节地往上爬。

走廊没有尽，他走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还在原地，那些门还是一扇一扇地排列着，安静地等待着。

然后有声音从那些门的隙里渗来，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ett，乖乖回来吧，不然你边的人都会因为你一个一个地死掉……”

“ett，你真的很不乖，你忘记了所有，可是总有一天你会全想起来的……”

“ett，我已经找到你了呢……”

初林溪不知自己醒了之后为什么会记得那个梦，那些本应该随着梦境一起散去的细节还留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得不像梦，像某正在缓慢降温的记忆残留，还带着余温。

他没有告诉叶维桢，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他不知该怎么说。梦里他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幽暗廊，耳边只有一个瘆人的声音在不停回，那声音不属于边的任何人，也不属于他记得的任何一个方向。

他低，把额抵在叶维桢的肩膀上。他的手指从被面伸来，碰到了叶维桢的手背，叶维桢没有醒，他的呼还是均匀的。

初林溪的泪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又涌了来，但他没有声，他只是靠着叶维桢的肩膀，看着窗帘边缘那一小条从隙里漏来的月光。

那光窄窄的，就像他现在的心，他不想让任何人任何事再溜来。可是那些糟糕的痛苦的不堪的回忆就是要拼命地从里挤来。

初林溪看了很久，自言自语：“我不会回去的，这里才是我的家。”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小宝

抗拒

初林溪的睛很漂亮, 一双杏生来就让人很难对他设防。那双睛仔细看是浅褐的，像两枚被泡过的琥珀，透亮, 净，仿佛能看到底的纹路。

但现在那双睛里什么都没有。

叶维桢醒来的时候, 就看见初林溪平躺着看着天板，两只睛睁得圆溜溜的，不知在看什么, 也不知在想什么。

受到叶维桢的视线，初林溪转过, 那双大睛缓缓地眨动着。

他把脑袋靠过来，贴着叶维桢的, 鼻尖蹭了蹭他的衬衣, 轻声：“老公早……”

叶维桢低看着他茸茸的发，手指很自然地抬起来，穿过他的发丝：“你什么时候醒的？”

“睡好了就醒了。”初林溪的声音乎乎的, 叶维桢拍了拍他的背, 神落在窗帘上,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约莫七左右。

两个人都没有赖床，麻溜地爬了起来洗漱。洗漱完，叶维桢拉开了窗帘，风从窗里漏来, 带着秋天早晨特有的那清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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