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完底，他没有急着铺纸，而是等了几秒，让颜料微微吃鳞片的隙里。

一瓶、两瓶、三瓶……

先用巾去鱼表面的珠，然后他拿起一支小号的排刷，蘸了最的那一碟石青，开始从鱼脊笔。

很慢，像一条细细的白线，几乎没有惊动鱼。

大青鱼的游动开始变慢，尾鳍的摆动幅度越来越小，鳃盖的开合也逐渐放缓。

纸上浮着一尾大青鱼。

&ldo;好了。&rdo;许复言轻声说，又等了两分钟，确认翻正反彻底消失，了，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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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了大约十秒。

他起走到自己的工包前，从里面取几个小瓷碟，开始调。

脊背最用最，然后往侧过渡时换成稍浅的青灰，再往腹换成一抹极淡的淡墨调石绿。鱼鳍的边缘，他用细笔蘸了赭石，沿着鳍脉轻轻勾勒一圈。

那十秒里，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颜料在宣纸纤维间缓慢浸的细微声响。

大青鱼的动作几乎完全静止了，悬在中一动不动，只有鳃盖还在极其缓慢地张合着，证明它还活着。

许复言和张亮一起，把那条72斤的大青鱼从主缸里小心捞，轻轻放空鱼缸里。

&ldo;脊背是青偏黑，侧过渡成青灰，腹泛着银白。&rdo;许复言喃喃自语，&ldo;尾鳍边缘有一圈极淡的赭石……&rdo;

温一往降。

从这里能看来，许复言确实有足够的经验，师承正统。

当第五瓶冰倒去之后，温度计上的读数到了5摄氏度。

调好，他重新走到鱼缸前，将那条于低温休眠状态的大青鱼小心捞，平放在铺了布的工作台上。

整个过程很快，快的等谭越的睛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调好了两三个颜。

从鱼开始，用手掌均匀地向压。

大青鱼的脊背青，沉郁扎实，往腹一路渐变成青灰再泛银白，鱼鳍边缘带着一抹极淡的赭石，像是夕余晖扫过面的那一瞬间。

空鱼缸里装着原池，拧开的冰矿泉，沿着缸缓缓倒。

许复言在铺纸之前，先用极细的笔蘸

先中间，后两侧。

他刷得不慢，但很稳，很轻，每一笔都顺着鳞片的生方向走。

然后他揭开了宣纸。

张亮举着的手机镜稳稳地对着鱼缸，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少了些，所有人都在等，生怕把那条睡着的鱼吵醒了。

没有一片鳞片是同样的颜，就像没有一片树叶是同样的绿。

旁边谭越和张亮都不说话了，安静地看着。

这才取一张裁好的宣纸，小心地覆盖在鱼上。

最妙的是鱼。

将宣纸和鱼之间的空气一排去，直到纸面完全贴合鱼。

石青、青、淡墨、赭石、藤黄，不同的颜在不同的碟里被他用清调开，淡各异的阶一字排开，像是画家的调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