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战场上的遗孤，他们父母大都在战事中丧生，他们无可去，便被养在青枫镇的慈幼院里，可以说是在北境的将士和军民共同养育大的，并不是很懂规矩。他们不把谢予当作什么在上的大将军，只把他当作是和自己父母一样戍边卫疆的普通人。

某个完全不是小孩的人充耳不闻，又凑近他的耳边，辗转绵地叫了一声。言慎咬牙关，透几分恨恨的意味：“你再叫一声试试？”

北境除夕的习俗与旁的地方不同，青枫镇的习俗又在北境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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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溜小孩齐齐偷瞄了言慎一。

“听到有人在凶谢予哥哥，我们……我们害怕。”

火光将天边染成橘，通宵不息。

“你们躲躲藏藏又是什么？”

谢予从善如地后退：“好了好了，不叫了。”

言慎没想好这话怎么接，就见那小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予，随后自顾自了，恍然大悟：“哦——我知了，漂亮哥哥是还没过门的媳妇儿吧！”

言慎先前很奇怪为什么那帮孩会想找谢予陪他们玩闹，现在才发现原来是只有谢予肯陪他们玩那些幼稚的游戏，甚至还能不着痕迹地输给他们。

言慎忍无可忍，抄起手边的书册扔过去。

“这位漂亮哥哥从哪来？是谢予哥哥的媳妇儿吗？”

言慎反应让谢予乐得不行，他努力压住，又问孩们：“现在还怕么？”

说完，小孩跟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蹦蹦跑去要和自己的小伙伴分享，走时还不忘在门边探回半个脑袋，嘱咐：“漂亮哥哥一定也要记得和我们一起过除夕呀！”

很快，并不算大的房间里便站了一溜小脸冻得发红的小孩。

青枫镇的雪原风大，纸灯笼易灭，便有居民将雪原上的积雪清开，留大片空地起成堆的篝火，镇上的大人围着火堆喝烈酒，说夜话，小孩则互相追逐胡闹，玩耍嬉戏吃枣糕。

言慎面红耳赤地回手，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雪：“小孩童言无忌，你也是小孩吗？”

越想越气，索又借着薄毯的遮掩，暗暗掐了谢予一。

言慎白了他一，抬脚不重地踹了他一，便向窗边侧过不理他。不料目光一转，正好透过窗看到面藏着的一排小脑袋。

虽然战后还有很多军务要善后，但自从调去了西北后，谢予到底不是专门驻守北境的将领，剩的琐事还是给萧赵两家的将士理更为妥当，因此他不必急着回朔城。

言慎：“……”

好。

“我们是想来问问……谢予哥哥今年除夕会留吗？会和我们一起守岁吗？”一个稍大些的孩开。

言慎已经在小孩来之前拉过一条薄毯盖住脚踝，谢予扫了这群垂着脑袋的小孩，轻咳一声，严肃问：“你们跑来这里什么？”

孩扁了扁嘴，语气似乎带着一丝失落：“不是吗？可是我爹生前也喜用那法给我娘脚。”

孩们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后立刻呼起来，雀鸟一般叽叽喳喳地涌屋。

这里是戍边之人的归，所有伤残的、上不了战场的、没了家的都聚在此地，逢年过节也都是聚在一起消解孤独，从来不分彼此。

偷偷掐他的人终于满意地收回手，谢予实在没忍住笑了声，低低地笑完后，他才对孩们说今年除夕不走了，会留来。

小孩扔一大堆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走了，独留言慎被臊得说不话来。谢予拉住他的手，贴在颊边蹭了蹭，抬看向言慎时眉满笑意，刚开说什么，就被反应过来的人及时捂住嘴。

孩们又齐齐摇，其中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孩说：“不怕了不怕了，这位哥哥得好看，一定不会凶我们的。”

言慎一阵语。

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孩却没有离开，他正要迈过门槛，却忽然停住，转看着窗边的两人，天真发问：

“就是那帮小兔崽嘴碎得很，估计待会儿整个青枫镇都知我藏了个没过门的媳妇儿了。”

他们扒着窗沿，眨着大睛，好奇地与他对视。

他哪里凶谢予了？他不过是白了他一，语气重了罢了，哪里算得上凶？

屋里安静了一瞬，言慎闭了闭，努力时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赶在谢予开之前否认：“不是……”

“不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