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宽宥让他难以招架。

谢予指尖绕着他的一缕发玩，懒声：“查到了，是平昌侯的女儿姜晚陪嫁过来的随从，那随从被揪来后就便已照军法置，枭首示众。”

不等言慎表明来意，江月已敛衽一礼，率先开：“怀风已经一切都告诉我了，只是阿晚现在不在府中，还请言大人稍等，我这就派人去请她回来。”

言慎：“看来明日我还得去定北侯府见见那位姜夫人。”

谢予将那缕发丝放回去，顺手帮他拢了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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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瞬，便又往他怀里靠了靠：“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让你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不想让你总觉得亏欠我什么。你后来为我的那些，早就足够抵消了。”

“三年来，她与平昌侯可有联系？”言慎问。

可言慎就是原谅他了，还是在他怀里亲说的。

谢予从中听些许忧，笑了：“怎么，堂堂御史中丞连那些诡计多端的朝臣都不怕，现在反倒在一个闺阁夫人面前叹了气？”

“夫人免礼，”言慎虚虚扶了江月，随后在侍女的指引落座，“只是如今外面动不安，城中百姓都极少外，少夫人怎会在这个时候府？”

目前暂且不知姜晚是否参与其中，光在自家女儿的陪嫁中细作这件事，就说明平昌侯看似隐匿朝局，实际上一直在暗中图谋。

一路劳顿着实耗费力，言慎了不再说话，没一会儿便闭上双，发平稳绵的呼声。

言慎听完，说：“现在粮草的事已经解决，不知破坏驿传的细作，你们可有查到？”

“我小时候刚到这里时，在赵家这重的将门世家中也不受人待见，他们瞧不上我这来历不明的人，老侯爷夫妇却从未另看我，他们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此举若成，可保大晟北防线百年太平。

前不久阿尔泰已谴使送来降书，言明只要阿古拉被彻底肃清，北胡愿归附称臣，从此不再南顾。

可碍于粮中断，战事被迫拖延，倘若没有平昌侯从中作梗，或许这场战事会结束得更快。

他始终以为自己欠他太多，多到无法弥补，并且本不奢望会得到毫无荠的原谅。

老侯爷萧怀风这几日一直在军营，府中只有侯夫人江月，只是没想到江云意竟然也在此。

一切原本应该是到渠成的事。

“放心吧。”

“涉及到姻亲，总归要难办些。”

此时的谢予觉自己如同一个被关押许久，终于得到赦免的囚徒。

提到此事，侯夫人苦笑了，目光看向院中的那株红梅，叹声：“还不是因为我家那二小的。阿晚是个喜钻研稀奇的，前阵不知从何认识了个工匠，给砚儿打了副假足让他穿上。”

北境防线素来固若金汤，若想安线，也只有在那位三年前嫁定北侯府的千金上才能找到可乘之机。

听到御史中丞前来，两人一同站起来迎接。

他到底想什么？

这事不所料，言慎只轻轻地应了声。

谢予收手臂，用力回抱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在清淡的药香中平复心绪。

谢予没有睡，沧澜关还有军务要理，不能久离。他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地将那沉静的睡颜看了片刻，俯极轻地吻了微抿的嘴角，随即起离开驿馆，星夜返回沧澜关。

三年前、五年前，或许在永安帝未登基时，他就开始筹谋一切了。

此事若与平昌侯之女无关倒还好，如若不然，定北侯府该如何自？真要上演一大义灭亲不成？

翌日言慎简单吃了几朝饭，便来到定北侯府。

他本想让这难忘的一刻再久一，却忽然听到言慎问起了北境的战事如何，便将这段时日的况说给了他。

北境军的主力由定北侯世萧翊率着，早已从西线迂回，绕过北胡营地，成功抵达赤狼原扎营，佯作压境，另有一支锐铁骑趁机直北胡王，剿灭阿古拉一，扶持主和的三王阿尔泰上位。

定北侯府不张扬，青砖灰瓦，朴素得不像是镇守一方的将门府邸。最惹的是院中的一株开得正盛的红梅，凌风傲雪地生着，枝繁如火，是这座简朴的府邸中最烈的彩。

“这是他们萧家的家事，我知的不多，”谢予着那缕乌丝，声音郑重，“但我听说他们父女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样。”

现在就是立刻死在战场上，那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