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齐, 他后半夜难得睡得沉了些, 可还是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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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巳时，榻上的人才在冷汗中惊醒。

“怎么一直愣着, 上还疼？”

言慎眉了，那想斥他的冲动，装作平静地拿起叠在床的衣衫：“已无大碍，不劳费心。”

“钦差巡查时半路什么意外，很正常吧……”

“那更不用担心了。”

连带爬间，房只剩父二人。

“你要不提，我都快忘了当时路上还有个半死不活的兔崽。那时他才多大儿，这都十年过去了，还真能指望他记得谁是谁？不谢老天爷留他一命就烧香了，哪有胆翻旧账？”

迎着龚如海怔愣的视线，龚畅荣：

“你当年要是事仔细儿……”

谢予走了来, 懒洋洋地倚在外厅相连的门框上，赭红系带将乌发束起，一靛蓝衫利落整齐, 明明是最常见的布衣裳，是被他穿几分落拓不羁的气质。

==========作者有话说:==========

惊惧和余怒尚未消散，龚如海转又要训斥，却被这嗤带嘲的话语打断。

言慎不愿再想。

比起靠在旁人怀里任人拿带来的羞耻，他更在意的是自己没藏住，就这么将脆弱的要害暴在谢予面前。

眉渐渐拧成结, 心中烦闷万分。

他这儿别的不行，脑倒是机灵，若能仕，必定大有作为。

底来了！

“若是旁人倒是可以用这法糊过去，你可知这次来的是谁！”

实话

他面上的怒意逐渐散去，再次看向他这个不务正业的儿时，底多了几分欣赏。

他咧嘴一笑，不以为意：“五年前那位将军来壶州时，不也是这么应付过去的？”

见龚如海仍愁眉不展，他伸手拨起一块骨牌：“爹要是实在多心，不如先试他一试，看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为何。他要真是为当年那事而来，那就更好办了。”

“爹，你就是想太多了。”

本以为能将不肖拉回承平二十三年的那场事端，让他也尝尝担惊受怕的滋味。不曾想话音一落，对方又接了一声嗤笑，仿佛他的担忧是件很可笑的事。

想起当年那个被他踩泥里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的小鬼，龚昌荣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那副吊儿郎当的样更让人火上浇油，龚如海眉心微微动，一邪火无发，又劈盖脸将陪玩的仆从骂了一顿，厉声将人撵了去。

疤脸龚昌荣扔手中的牌，满不在乎地翘起二郎晃了晃。

言慎上的旧疾, 是从前生生冻来的，被那灼人的意一就不怎么疼了，不需要郎中再费什么手脚。可老郎中一次见坏成这样的, 是心惊胆战地多了一剂温补的药。

“不就是皇帝派钦差来视察吗？这事又不是第一次遇上了。和从前一样找个替罪羊砍了，再递个请罪的折不就得了？”

龚如海神一亮。

“明知故问！你整日和那帮狐朋狗友厮混，不务正业，消息不是灵通得很？别跟我说什么都不知！”

沉的声音徒然，将烛火震得摇曳不停。

可惜啊……

梦见那条沉甸甸的脚镣, 他拼命地砸，拼命地扯，脚踝被磨得血模糊，森白的骨，留怎么也抹不去的丑陋疤痕。

梦见五十六张模糊的人脸一个个倒去, 又站起来, 推着他、拽着他, 拼命将他的命从泥泞中托举来。

龚如海陷眶的珠滴溜溜转了转，没想到他这儿看似不三不四，这一句话却宛如霹雳劈脑海，瞬间亮连日盘旋的霾。

薄衾窸窸窣窣地响动，言慎撑坐起, 腰腹在动作间泛起酸疼, 记忆毫无征兆地涌回昨夜, 指腹带来的灼仿佛还残留在肤上。

这一周大概都是隔日更了

瞧见他坐在那里发呆，一副茫然的样着实少见，谢予忍不住打趣：“难言大人还想让我继续伺候着更衣？”

外面的雨声在说话间彻底止歇，天上的云仍黑沉沉地压着，透不一丝月光。

余光瞥见窗边走过一影。

但当目光落在脸上那骇人的疤，他忍不住在心中叹一声。

骨牌叩击桌案的声音清脆，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