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b市飞来罗那的11小时航程中，无聊透的空飞行依旧没能帮他挽回一睡眠。于是他只能疲惫地熬着，连上wifi继续刷手机。

他就是在那时候无意中刷到的埃兹，一座矗立在法国蔚蓝海岸边陡峭悬崖上的中世纪小镇。

尼采曾数次旅居在那里，写了著名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网上有不少关于埃兹的旅游攻略，温熙偶然刷到一条冷门穷游帖。

帖里介绍说小镇山上有一个满各式仙人掌的异域园，园中有能俯瞰整个地中海和里维埃拉海岸线的观景台，需付门票才能。

但是，如果沿着尼采小径爬上山后，顺着某座纤宁静的女石像一直往右手边走，就会发现山另一侧还藏着一座矗立在海崖之上的墓园。不需要门票。

最重要的是：宁静，丽，且没什么人。

墓园尽就是一整片无限蔚蓝的地中海，非常适合纵一跃。

那天温熙在飞机上握着手机终于睡过去的时候，未熄灭的屏幕上就亮着那张照片：海崖之上，墓园尽，无限蔚蓝的地中海。

平稳安静的飞行中，他又断断续续起噩梦。

梦里还是那场红雾弥漫的爆炸，带着腥呛的血和油漆味。粘稠，铁锈一般，浸遍周，淹没鼻。

但他竟然破天荒没有立刻从这场反反复复上演的噩梦中惊醒。

噩梦终于读取到新的程。

被浸透的他，在那片弥漫的红雾中，第一次像个通血红的怪一样奔跑了起来。

光猛烈，海风骤起，而他纵一跃。

咸涩的凉甜的味顷刻他的鼻，无限蔚蓝的海像某溶剂，轻而易举冲刷掉了他上斑驳的红油漆和血迹。

缓缓沉中，他终于净了。

海底没有声音，没有呼，没有你好抱歉谢谢，没有不许不能禁止，更没有所谓的和背面的不堪。

那是人类甚至地球上所有生命的来，很适合作为安息之地。

醒来的时候，飞机正掠过标志着亚欧分界线的乌拉尔山脉。

舷窗外是漫无边际的广阔黑夜，温熙坐在靠窗的位置，四周乘客都在安睡。因此无人发现他双目猩红，浑战栗，脸上覆满泪。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他终于终于，预知了自己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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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y arti空到第三杯的时候，仍未尽兴的许黎川带着温熙转了场。

还是酒吧，但这家酒吧的环境与刚刚截然不同，是更加“罗那”的风格。

鼓激的音乐响声震天，座位过于拥挤，稍一动就能到邻座陌生人的肩膀。

温熙乖乖坐在座位上，认真研究几乎比自己脸还大的啤酒杯底，困倦不知何时又汹涌而至，弥散在全场醉鬼正用五八门的语言大声合唱的生日快乐歌中。

啤酒成了化剂，连带之前那三杯天尼，在此刻一起发力，酿一段颇为沉重的睡意，以排山倒海之势，把温熙砸了罗那过于吵闹的夜晚。

“咚，咚，咚”——

不知睡了多久，温熙被一片非常规整的跺脚声震醒。

一睁就看见一片晃动的带雨林，颜浅细各异的枝，在一张张酒桌上，正随音乐节奏动着。

不对，再用力眨一次睛。原来是……怎么所有人都站到了桌上？

温熙用迷茫的睛去找，一转对上周遭唯一一张和他视线平齐的脸。

他想问我们这是在哪里？怎么所有人都在桌上舞？我怎么又睡着了？

但他发现许黎川正在这片过于喧嚣的闹中兀自离，纹丝不动地静静看着狂的人群，一只胳膊礼貌搭在自己后背，虚握着拳。

他就这样，用手臂为温熙虚构一片安心的结界，放温熙在其间安稳睡了一觉。

丝毫不觉得温熙在酒吧里睡着有什么不妥，更不介意剩自己一个人的孤独是否太扫兴。

发现温熙在看自己，他也只是在这片喧哗中凑近，轻轻问他：“你睡醒了吗？”

温熙了。

许黎川看着这张茫然困倦到活像在a4纸上戳了两个窟窿的脸，又问：“小西，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没过坏事？”

如果杀人不算坏事的话。那么——

“没有。”

许黎川转，指了指酒吧大门的方向：“还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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