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了。

他似真的在认错，可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宋自得，不躲不闪，瞧得宋自得心中发。

钟雨青病好了不少，气瞧着也比昨日了，昨日床还需人搀扶，今日倒是自己来了。

恼怒有, 也有些无可奈何。

宋自得生怕她无意中惹恼了谢知津，及时阻拦了她，“明婶，我瞧你冬日里腌的腊甚好，不知可能吃了？”

一来一回，宋自得消磨掉了一些时辰，可抬时，晚霞犹亮，他叹了气，决定再去探望钟雨青。

虽已猜到, 家中的锁多半是谢知津搞的手脚, 可明婶将他时，宋自得依旧心复杂。

宋自得同他解释一番，又告诫他日后无论如何也不许写朝中官员、皇帝的名讳。

明婶总算瞧见了谢知津，“哎呦，修锁的人便是他啊！那日我都瞧见了，这几日小宋还疑神疑鬼，你便是同小宋一起教书的钟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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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前些时日被他没收了棋盘的学生走到他旁，小心翼翼喊了他一声：“宋夫。”

待散了学，他随着叽叽喳喳的孩们走，想想即将见到谢知津，脚步又带了几分迟疑，十分纠结犹豫。

这学生喜上眉梢，拿过来仔仔细细查了一遍，瞧见了棋上的名字有被涂抹的痕迹，笑意又耷拉了去，“夫，这……”

可谢知津始终不曾开。

他见到宋自得便要行礼，宋自得不知他一个秀才，哪学来的繁文缛节，躲了躲，“你实在不必如此。”

学生懵懂，随后又问：“可是夫，我这棋似乎少了一枚。”

无人开，宋自得的眸光落在谢知津执伞的手上，他手掌的玄手依旧不曾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伞柄，别有一番赏心悦目。

宋自得回到小院时, 一时怀疑自己错了地方。

宋自得没收的什，若是有学生来要，他便会视况还回去，恩威并施，打一便要给一颗甜枣，这还是他从谢知津上学的。

二人并肩往柳溪村的方向走。

谢知津静静地站着，手中执伞，如一影，抬眸瞧他。

宋自得有几分羞恼, 压低了声音, 义正言辞斥责, “你闲来无事给我修什么草！若是我自己, 才不搞这些虚脑的。再者说了，这是我自己的院，我自己会打理。”

钟雨青摇，“要的，宋举人是我的恩人，此后便是我的恩公。宋举人是文曲星凡，在能同宋举人共事，当真是祖坟冒青烟。”

宋自得瞧见他，如梦初醒，“哦，你……我前些时日拿了你的棋盘？”

虽说此人太掉书袋，他着实不想同他讲话，可若是能消磨个一时片刻，待夜，他回了小院中便能直接睡去了。

他话后, 觉得自己说重了，可谢知津并未有任何反应，只平平：“你说得对, 是我多事。”

明婶路过时，往里瞧了瞧, “小宋，家中换人住啦？”

他的院还是那个院，可瞧着又彷佛是换了个地方，整洁如新不说, 便是连他的草草都被扶正了。

他的视线落在宋自得脸上，又定在他上抬的角，并未多说什么，朝着他走近了，将手中的伞倾斜到他，“瞧着似要落雨，我来接你。”

然而待他了钟雨青的家门，他脸上的笑意不用压，瞧见站在门的人时，自己便散了。

……到底是谁把这酸儒胚放来的！

宋自得已给了他甜枣，此时横眉冷对，“还你便不错了！”

他当真是不该来。

宋自得抬，果然瞧见天边的晚霞已被云彩压住，乌黑一片。

他瞧这学生老实，教训一次便算了，从书斋中拿了他的棋盘来。

可这话说在了他的心坎上，他这嘴角死活压不去，好几气。

一会儿担忧谢知津是否恐吓了乡民，片刻后又担忧是否有乡民撞到了谢知津面前，将谢知津得罪了。如此瞻前顾后，反倒不如谢知津在边时安心。

学生这才悻悻然作罢。

宋自得以为，他笑着从钟雨青家中来，谢知津总该要发作一番，便是不发作，中也该文章。

宋自得听得面孔扭曲，笑意与尬意共存，莫等钟雨青祖坟冒青烟，他都要冒烟了。

宋自得悔了，搪几句便想走，谁知钟雨青送他门，又在他后鞠了一躬，作揖：“在惟愿，宋举人有朝一日中状元。”